梁檀说着，最后一条发辫也给编好，铜板系上去，拍拍她的脑袋，又说：“我们小河虽然有时候愚笨，但心中怀有大义大善，是天下难得的玲珑心窍，只要你坚守本心，不惧艰险，终会有光明璀璨的将来。”

        梁檀：“小河，过来，为师给你绾发。”

        梁檀削好了外形，开始上漆，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

        上好了漆，梁檀了一把汗，：“好了，晾晒个几日，漆干了之后再刻点花纹，你就能拿去用了。”

        梁檀给她解了发，将铜板攥在手里，梳子轻轻从她发中穿过。

        他笑着：“我第一次给你绾发，是在你四岁的时候，那会儿你的发就很长了，总是被我随手一扎，或者用个小树枝绾起来，后来有回带你去了前山，你看见别的小丫发都绾得漂亮，回来就跟我闹。”

        “小河才是越来越厉害了，师父老咯，比不上小河了。”梁檀说：“你自幼就与别的孩子不同，心坚韧，不论是那些孩子排挤你，嘲笑你，还是你修炼不得力，多年来都无法在内凝聚灵力，就算屡屡碰，你也开朗如旧，从不会被这些事所击败。”

        一岁时，梁檀教会宋小河说话；四岁时，梁檀第一次给她绾发；六岁时，梁檀将她抱在脖子上，带她去沧海峰最高之摸星星；八岁时，梁檀同意她学剑，并亲自了木剑给她；十岁，宋小河在生辰那日得到了一条漂亮的裙子，那是梁檀在山下打闲工，攒钱给她买的；十二岁，宋小河参加猎门考未及格，梁檀偷偷跑去别的山抓了别人养的鸡，给她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十三岁，宋小河被送去外山，跟孙玉珍住了半年，梁檀嘴上说着自己在沧海峰清净许多，却三天两跑去外门看她；十五岁，宋小河羡慕别的小姑娘有漂亮首饰，梁檀就掏空家底，给她买了一支储物玉镯，虽然后来连着一个月师徒俩都吃清水豆腐

木剑的宋小河只嘿嘿笑着。

        “起初我也不会梳那些小姑娘的发髻，给你绾的不好看，你也不嫌弃，着乱糟糟的脑袋出去找人炫耀，别人笑话你，你就跟别人打架，为此我还特地去找玉珍学了些手法。”

        “你被送来那会儿，手上挂了个刻着‘宋小河’三字的木牌，我当时觉着这名字不好，给你取了个新名字，叫宋枳画。后来才发现，还是小河一名适合你，奔不息，勇敢无畏，永远有着生机，不论春夏秋冬都会肆意淌，不路过什么样的风景，都会一直向前。”

        宋小河用手背蹭了蹭眼泪，回：“师父越来越厉害了。”

        十六岁，宋小河与梁檀跑去外门看热闹，梁檀被踢掉了两颗牙，其后宋小河偷了他的玉葫芦下山，那时候的小河并不知，她快

        宋小河低着，拿着个小树枝在地上画着，说：“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呢，不能总在这里陪着师父了。”

        “一开始学得不好，后来慢慢慢慢熟练，一晃多年过去，我现在绾的发髻也相当漂亮了。”

        他起，走到井旁边，洗了洗脸和手，然后净，来到凳子旁坐下，笑弯了眼睛，说：“为师早就知啦，你昨日都是穿着新衣裳来的，我可不出来这么好瞧的衣裳。”

        宋小河抬，眼圈已经红红的，黑眸水，她乖乖搬着小凳子，来到梁檀边，背过去。

        宋小河起初没应声，好一会儿之后，她语气轻快：“师父，我明日便不来了。”

        “小河就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小河。”

        宋小河转，没有出声，却早已泪满面。

        梁檀转看她一眼，没接话。

        说是陪着师父，宋小河心里却清楚，她才是需要陪伴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