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闭眼没一会儿，宋小河忽然开口说话了。

        沈溪山顿了片刻，便：“确实我也觉得我不该受罚，毕竟那些事我并未真的去。”

        沈溪山着她的手，忽而翻了个，仰面朝上，不再看她。

        宋小河嘟囔：“这算什么苦。”

        幼年的沈溪山坐在案桌前，一坐就是一日，埋抄写着长篇大论，从日升到日暮。

        正如她所想，沈溪山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那些期望会化作沉重的枷锁，牢牢地困住沈溪山。

        宋小河对自己的要求倒是多，比如学会剑法，考入猎门，成为天字级猎师，再与小师弟一起并肩作战。

        天亮时，沈溪山像往常一样在同个时辰睁开了眼。

视线，“不怎么痛，算不上什么伤。”

        宋小河看着他的侧脸，一夜未闭眼。

        宋小河思绪发散，越想越远。

        “你幼年时的是不是非常严格刻苦，每日都在苦修中度过？”宋小河问。

        所以先前梁檀说他亲缘薄，也并非胡说。

        宋小河宽他，“都已经过去了，况且这里只有你我，不必说那些违心的话。”

        宋小河又问：“你三岁进仙盟，是不是鲜少有时间回家？”

        宋小河点，“小时候我不好好修炼，师父也总是罚我，不过我只要哭一哭师父就会心，然后放过我。”

        随着一瞬的轻痛，掌心的灼伤便消失了，恢复如初。

        沈溪山闭上眼睛，真的打算睡觉了。

        沈溪山着她乎乎的手指，语气虽轻描淡写，但隐约出了那么一丝疼惜，“我糙肉厚的，这点痛尚能忍受，你的肉，不必吃这些苦。”

        从中甚至延伸出，将她据为己有，不准任何人染指的阴暗念。

        再后来，宋小河吵着学剑，梁檀彻底放弃了对她的要求，只盼望她能少吃点，毕竟他也不能总跑去别的山偷鸡，被人发现了挨骂不说，还掉面子。

        沈溪山的手指往她掌心一按，她立即叫了一声，“啊。”

        沈溪山或许比仙盟里的任何弟子都辛苦。

        宋小河惊讶：“罚抄？抄什么？”

        宋小河的上就从来没有那些负担。

        “沈溪山。”她用很小的声音唤。

        他的心思太多，而宋小河似乎又没心思，一次两次倒还好，毕竟宋小河好哄，若是欺负狠了，宋小河长了记，下次就没那么容易骗了。

        亲情于沈溪山来说，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别的深意。

        宋小河反手将他的指握住，叹了一口气，说：“我明白。”

        沈溪山说：“仙盟与江南隔千里，回去一趟确实不容易。”

        不过宋小河不那么认为，她觉得亲人就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自己没有爹娘自然无从可寻，但知沈溪山爹娘都在千里之外，这么多年来又没能回家见几次面，更为心疼。

        沈溪山回想起自己每次被罚抄的原因，说：“多数时候，也算是我该罚。”

        沈溪山反问，“你真明白？”

        宋小河唏嘘，“没想到你竟然会被盟主罚抄这些东西。”

        当然，主要还是沈溪山并不太想回去，他三岁离家，若不是这些年零星回去过几次，现在恐怕都把爹娘的脸给忘记了。

        沈溪山没睁眼，“怎么？”

        如今看来，好像都慢慢到了。

        沈溪山像是确实累了，许久没说话之后，他平稳的呼声就慢慢传过来，是入睡之后的状态。

        一开始，梁檀希望她能学会符箓，将自己的本事传承下去，后来养了宋小河一段时间，觉得她脑子可能有着异于常人的蠢笨，于是放低了要求，退而求其次，盼望宋小河能学会风雷咒就好。

        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双眸睁得大大的，有几分懵懂之色。

        与沈溪山相比，她倒还算是幸运，毕竟以沈溪山的子，定然不会在受罚的时候哭着求饶。

        方才他一睁眼，看见宋小河正静悄悄地玩着自己的手，像个乖巧的小孩，那一瞬，沈溪山的心都化了。

        都不用沈溪山多说，这三言两语间，宋小河就已经想到了的画面。

        或许动了心的人总是贪一些，沈溪山以前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这么一个人对他有着那么大的引力。

        沈溪山认真想了想，模棱两可：“经常被师父罚抄。”

        她的任何举动，任何表情，都能在不经意间让沈溪山生出占有的心思。

        沈溪山没有接话。

        “很多。”沈溪山说：“各类心法，仙盟律法，和其他的修养的书籍。”

        沈家倒是每年都往仙盟给他送东西，每年送来家书，问他何时有空归家，沈溪山都找理由推脱。

        最多也只是口威胁恐吓罢了。

        纵然是天才，也须得加以苦修辅佐，加之青璃上仙看起来就颇为严格，份又特殊，她将沈溪山当飞升之人来栽培，自然倾尽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