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裴镇脖间的利刃慢慢松开，李星娆放下手，金簪自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解气一些了吗？”裴镇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抬起，扫一眼她掌中的红，“这样哪里够呢？”

        李星娆冷然：“可只要挨着你，本便觉得恶心?。”

        他携来的情绪竟比她的愤恨还重，李星娆?轻震，险些没握紧匕首，可她不能在?他面?前有分毫怯，便又飞快收敛，振作神，握紧了那匕首：“若你有求，本乐意成?全。”

        李星娆冷笑：“从?前你便总是教我?事，难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般呆傻，将你的话都奉作金科律例一味听?从?不敢违背吗？”

        “现在?可以放开本了吗？”

        裴镇平静接受了她不假思索的恶语，点点：“殿下开心?就好。”

        裴镇忽然从?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进她发红的掌中，倾低首，几?乎气息交：“便可用?它?将我?一刀一刀凌迟致死，如何？”

        “你这算什么？”李星娆直勾勾盯着他：“补偿？忏悔？裴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那些记忆的？是在?大理寺狱初见?之时，还是更早？”

        裴镇轻笑：“现在?才想着防备我?，是不是太晚了。”

        而她犯下如此糊涂的大错，凭什么让自己解脱，他为罪魁祸首，又凭什么在?此刻解脱。

        裴镇眸色一凝，朝她迈步走?去，李星娆扬手便冲着他的脸狠狠扇去。

        这一把掌仿佛早在?预料中，他连脸都未侧分毫，分明是梗着脖子接下的，响亮一声?，也震碎了李星娆最后的理智垒，她动了动打的发麻的手掌，扬手又是一巴掌。

决然不同，昔日的爱意、恨意、怨念、不甘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团越烧越烈的火。

        裴镇并未有分毫逃避：“我?没有。”

        “殿下当然可以违背，所以这是建议，不是命令。”

        李星娆张了张口?，还没说话，眼眶已忍不住模糊起来。

        李星娆的回应竟令裴镇欣然一笑，仿佛这就是他最终所求。

        “但在?此之前，殿下还有一件事要。”裴镇没有再近碰她，似是将她刚才的话听?进去了。

        终极还是忍到了极致，哪怕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次不可在?他面?前掉半滴眼泪，情绪却像一不受控制的凶兽，一次次撞泪，撞得她心?钝痛，鼻发酸，吼间生涩，忍耐着一次次吞咽，眼泪却还是涌了出来。

        死是解脱，不是惩罚。

        裴镇眼神平和，“对待仇人最好的方法，不是单取他命，而是先利用?掉他所有的价值，再在?无尽的折磨中让他为自己曾犯过的错忏悔，最后，再用?最残忍的方

        裴镇定?眼看着她，没有解释辩白，手上?也未松开。

        裴镇眼神轻动，片刻后，终于松了手。

        若无旁事牵扯，她只想用?手里的利刃将他的心?剖开看看是什么颜色，可当他真的坦然奉上?命摆出任她宰割的姿态来，她又幡然醒悟。

        她从?不觉得死是对一个人惩罚，即便被关押在?塔下数年，受尽了非人的折磨，心?俱疲，她也一刻没有想过寻思。

        他看向她，眼底终于亦翻起幽深的情绪：“你当将我?也囚禁起来，每日蹉跎折磨，待到你想不出折磨的法子时……”

        李星娆立刻退出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裴镇再次接下，脚下再进一步，来到她跟前，李星娆失了理智，一下一下，连扇了他十来掌，扇到她的手都开始麻生疼，才终于停歇片刻。

        李星娆握住拳：“我?只要一想到你仗着我?什么都不知，假惺惺从?旁相帮，促使我?反过来感激你，心?里便一阵阵犯恶心?。裴镇，看着本该憎恨你的我?对你生出好感，你是不是得意的很?呐？我?在?你眼中，是不是比昔日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