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都跟我来。”

        苟善才一愣，想到之前听说的“这次的苦主家有余财”之类的话，才知原来是这个家有余财。

        “好，你还有认得哪些人愿意造反没有，都找来。”

        苟善才咳了两声，将余财招了过来，问：“都是信得过的？”

        “这些钱你拿着，葬了你娘。其余的拿去收买愿意跟我们造反的，越多越好，但要找信得过的人，莫漏了风声。”

        生死大事，这瘦削汉子连母亲的丧事都办不了，神情痛苦……

        不像是一个普通百姓，倒有几分豪杰之气。

        “你还没说我们咋干。”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对视着，那瘦削汉子咬牙切齿，：“干！”

        苟善才不语，抬手指了指，独自走开。

        瘦削的汉子却没答话，只是怒目瞪向苟善才。

        他按着刀走进了武昌县牢……

        他不是什么聪明人，也没多想，就这么简单地相信了苟善才。

        这年，还有几个平民百姓余得下财来。

        武昌知县与走狗们不愿为民作主，他没话说。

        “咳咳！”

        “哪个敢密，就死定了。别忘了唐军就围在城外，上就能打进来……”

        “我是问你。”苟善才一字一句问：“跟我反了这狗屁赵宋，怎么样？”

        因为这是一个失去了一切，已经不怕死的人。

        他前两日就奉了知县的命令来置这事。

        “铁了心造反。”余财话不多，语气显得非常犟。

        苟善才拿起一个包袱的铜钱丢过去，才想起问：“你叫甚名字？”

        ~~

        瘦削汉子转一看，骂了一声“狗杀才”又拧过。

        ~~

        比如，公田法就是近年从两浙实行到了荆湖，本意是赎买豪绅之家过多的田地，实则却成了豪绅勾结官吏抢占百姓田地，名为回买，实为强夺。仅在苟善才手上，便有许多被得家破人亡。

        十月初五，傍晚。

        这日下午，城南草市巷的一间破落民宅中，有个瘦削的汉子正跪在屋中的一口薄棺材前发呆。

        苟善才等了一会，蹲下，低声问：“造反吗？”

        余财有些不放心，问：“带我们来这里什么？”

        原本以为不太可能成的事，起来竟觉得十分简单。

        整日整夜，他便满城地找这些苦主，邀请他们反叛赵宋。

        苟善才这些年在武昌县衙，欺压了不少百姓。

        “要扇动民乱，还是得要花钱收买一些人。”

        苟善才快步穿过鄂州太平坊，躲在墙角，往三圣公庙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余财正与几个衣衫褴褛的人鬼鬼祟祟、缩缩脑地蹲在柏树林中等着。

        “余财。”

        “……”

        鄂州是繁华大城，人口繁盛，城内城外几乎找不到空地，故而少有埋葬之所。近些年来，常有贫苦人家无力安葬家人，只好火化投骨于江。

        知县给的地址是城内，但那日正好唐军攻到鄂州，他便故意找借口到望泽门去给庄胥阳递了消息。

        战事一起，谁也顾不得这桩小事。直到今日要在城内作乱了，他才想起这个苦主。

        “明白。”

        忽然，“彭”的一声，屋门被人踹开，一个面容阴冷的胥吏按着刀走了起来。

        苟善才走进屋中，踱了两步，忽问：“就是你的浑家被抢，娘亲被打死了？”

        “有，被你们武昌县衙得活不下去了的，我就认得二十多个。”

        “我现在能和你说吗？明日傍晚，带着人到三圣公庙等我。”

        余财二话不说，接过那装钱的包袱，也不看，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

        苟善才领着他们往武昌县衙方向走去，到了离县衙还有半条巷子之时，又让余财带人等着。

        他依旧跪在棺材前，但一双拳却已握得紧紧的。

        “我说真的，我打算杀了吕文福，投了唐军。你跟我一起干吗？”

，将里面的金银分了四份，拿包裹包好，递了一份给苟善才。

        苟善才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谈妥了，摸了摸脖子，留下了最后一句威胁，起离开。

        “明日傍晚，你们只要到总领府附近的大街上等着，乱子一起，跟着人喊就可以……”

        “狗杀才，你要捉我就捉，不用给我安什么造反的名，呸，我能造什么反。”

        这些人就像是生活在鄂州城阴暗角落里的蚂蚁，一个找两个，两个找四个，终于慢慢聚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