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吗？

        宋朝廷为了能偏安一隅，在国书上唯唯喏喏、低声下气，平日说来或只是愤慨。毕竟国书他们看不到。蒙元已经得到了「侄宋皇帝湛」的上表、得到了宋百姓拿出最后的血汗钱凑出的岁币。

        没有人喜欢看到强盗杀进自己家门口。

        但就是这个景象，也许就是赵宋与新唐之间的区别。当赵氏弱主躲在临安的城中，害怕有大将收复中原而功高盖主，宁愿天下汉人受尽屈辱，也不敢让强兵强将威胁到他的帝位。

        他们毕竟记不住这样的句子。

        前些日子他们将唐军包围在汉江之上，明明兵力有优势，他们却还没有唐军有气势，因为他们的天子，「侄宋皇帝基」，没给他们底气，因为求和立不了国威。现在，天子在前方战场上，扬刀立，要以武力驱除外寇，以武力立国威。

        若此时有人振臂一呼，「杀李逆建功立业」，两千人从后方杀上，除掉李逆应该不算难事。

        他们杀向岭下的元军。

        因为比起外敌，赵宋皇帝更害怕自己治下出现强军、强将。

        那样洋洋得意、盛气凌人。

        赵宋皇帝最怕的人不是完颜阿骨打、兀术、蒙哥、忽必烈，最怕的是岳飞、孟珙、余瑜。

俘的宋军士卒不少人都表达了归附之意。

        「尔来从军天汉滨，南山晓雪玉嶙峋。

        之后唐军士

        「给他们盈甲、武，令他们上战场杀敌。」

        甚至还唱起了唐军喝过的军歌。

        是他们这些将士没血气？

        那李瑕就只好将这个旧主掀翻，再也不用担心功高过谁。而在他麾下，任何人也不必担心功高盖主。

        但现在，被俘虏的宋军们亲眼看到，蒙元的蹄还是肆无忌惮地踩在他们的土地上。

        「将军深思，这些俘虏还未整编、筛查，万一有人怀异心偷袭陛下，将军担待不起的。」

        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唐军士卒把武盔甲还给他们，连一句警告都没有。他们杀向元军，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当他们不会打仗，朝廷当他们收复不了中原，当他们是废物，当他们不会感到屈辱。

        被人打了一巴掌，赔笑着给出家当，凑上前，又被打了一巴掌，屈辱吗？

        「什么？」

        「给他们盈甲、武！」

        不然为什么要这样任人欺凌？

        「千年史册耻无名，一片丹心报天子。」

        「就是陛下的命令，答应归附便是我们的将士，陛下不怕我们的将士反戈。」

        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

        提防武人的赵宋从未给过他们这些黥面刺字的鄙武夫这种被信任之感。

        气蜀，一次次重任的窝。

        那要怎么结束这屈辱？

        一开始，只有廖廖的宋军俘虏会唱。

        吼声合在一起，这些宋军士卒

        但当时毕竟还在与吕文德交战，依然不至于上让他们提起武、披上盔甲去战斗，难保不会有人反戈。正常来说，必须经过整编，才能再上战场。直到元军杀过来，情况便开始不同了。

        宋军俘虏们未必懂李瑕的自信，却大多都能感受到被信任。

        新唐天子亲临战阵，战功赫赫，气魄要吞的是天下山河，岂又会忧忧戚戚一些俘虏会反戈杀他？

        弓箭、长矛、单刀被递在了宋军俘虏手里。他们披上盈甲，离开营房，发现唐军真的没有再看押着他们，甚至允许他们原有的校将继续带领他们。李逆的大旗就在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地方，李逆本人就跨坐在战上、背对着他们，正指挥着兵应对元军。

        卒带着他们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