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亦是这般说。”

        韩无非显得呆愣愣的，：“说是，自古便没有女子任高官的。”

        “谁？”姜饭又问了一句。

        “唐蕃古将这种商路打通了，吐蕃归附的意义才显出来。”

        “算了又是何意？”

        这些姜饭当然知，但前几年战事连绵、政务繁重，这个政权的文武官员就从来没在寒食节禁过火。

        “谁？”姜饭问：“谁在散布这种传言？”

        “日暮汉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春城无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热腾腾的羊羹与馍往桌上一摆，在街边嚼起来，莫名的香。

        后面要说的，无非是那些人也骂了当今皇帝陛下用女人为官是个昏君。

        “便是辞官罢了，她觉得辞官也好。”

        “司使怕是不知吧？那边木木脑那位，便是韩无非了，严尚书的丈夫。据说是严尚书被老韩相收为义女，特意找了个姓韩的赘婿。本是个没什么能耐的蹩脚大夫……”

        天不亮，摊贩们就已在太平坊外的长街上支起小摊，尤其是早食摊子最为热闹。

        “是。”

        “那是韩翊的诗。寒食节，普天之下一律禁火，除非天子特敕才许点烛，只有贵近臣才可以得到这份恩典。”

        “我是问为何要辞官？”

        两人其实见过几面，但不是很熟。

        “谁？”

        “你不必慌，问你几件事。”姜饭：“听传闻说严尚书要辞官，严尚书本人却并未向陛下提过，怎么回事？”

        “不必了，走吧。”

        姜饭又问：“什么意思？”

        “谁说的？”

        “这点小差事，还劳司使亲自来。”

        此时长街别都没有点烛火，唯有她这里亮着灯笼。本看不清那几人的面容，却能感觉到他们是对着这里唱的诗。

        说话的舆情司番子是个新人，觉得姜司使与严尚书没什么交集、怕是不知这些传闻，仔细介绍起来。

        韩无非又：“轻烟散入五侯家，五侯是汉成帝时封王皇后的五个兄弟为侯，用在诗中，指的是……旧唐时几任昏君幸近臣，以致朝政败坏。”

        “什么意思？”

        姜饭一手藏在袖子里，一手拿着馍，转看去，只见前方一个中年男子安步当车地从太平坊中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韩无非便被摁在了姜饭对面的座位上，显得十分慌张。

        寒食与清明一前一后，寒食是民俗节日，清明则是农耕节气。寒食禁火，清明赐火，是谓“春日改火”，吐故纳新。

        “西宁州？”

        “是。”

        “许多人，譬如昨日便有人冲她念《寒食》。”

        姜饭淡淡扫了韩无非一眼，有些瞧不起这位严云云的夫婿，觉得以严云云当年的狠辣子，如今面对几句言蜚语就退缩，多半也是因为其夫婿太过弱。

        “她拙荆・她想要把手上的几桩差事办好再。”

        “姜司使，我们真不知。也请你不必查了，就是几句言。拙荆她也想算了。”

        韩无非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

        但这种话私下说说可以，此时意识到眼前坐着的这位是舆情司指挥使，他反而生怕说出来要了别人的命。

        可严云云听了，却是皱起眉，眼中浮出愠怒之色。

        这是在长安，又恰逢寒食节，这诗也算应景。

        “这诗，是在骂拙荆是幸近之臣，甚至。”

        “记住，干我们这一行，没有小差事。”

        “去。”姜饭打断了属下的话，：“请他来问话。”

轿帘掀开着，使那点火光能透进轿中。严云云正坐在其中，翻着一封封文书，借着黯淡的光眯着眼看着，嘴里低声呓语。

        姜饭又问：“还有别人说？”

        韩无非话到一半，却又将后面的话收了。

        “姜司使？”

        她转看去，果然见院墙内的楼阁上有几个影。

        正在此时，街边的院落里忽然有诗声传了出来。

        次日是清明。

        “严相公？”扈从的脚步停了停，问：“是否要封。”

        没走多远，前方又有诗声响起，依旧是那首《寒食》，使得严云云眼中恼意愈盛，直到转进太平坊之后才消。

        她的脸几乎已贴到了纸上，在纸墨中寻着一个个古榷地的方位，心蓦地浮上了一个念。

        韩无非抬起，四周看了一眼，：“都是这般说的。”

        “日暮汉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