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这般说话。”李瑕：“朕没事，至少……创造了一个破敌的机会，哪怕最后没成，也值得。”

        他只好用力了，大喊：“剩下的不要了，杀回去！”

        很快，被唐军攻击的那一五千人左右的元军听到了鸣金声，迫不及待开始撤退。

        李德辉连忙向忙剌哥：“殿下，天色将暗。我军疲师远来，若是再战下去，到了夜里万一因为溃军……”

        而元军既然退了，追就没有意义，短期内很难杀溃，却会被拖到力耗尽、失去营地。不如捉紧时间带着战利品回去休整。

        杨奔自语着骂了一句，上的汗被寒风一，鼻子几乎被冻掉了。

        往日这种时候，李瑕都会在第一时间亲自抚军，今日却是先回了中军大帐。

        战鼓声不停，被包围的唐军已渐渐近了忙哥剌的大旗，倒像是他们才是掌握了战场上主动权的人。

        火军则迅速理着死去的匹，将肉烤了。

：“唐军没能逃脱，今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不必急在一时。”

        “进来吧。”

        杨奔隐隐不安，连忙赶了过去，隔着帐帘问了一句。

        他安排了防备，重新布置了营地外的陷阱，在破晓前才得以回到篝火边坐下，烘烤着那过又干了、干了又透的鞋袜。

        “回营！”

        忙哥剌没有等李德辉说到后面，已经果断向玉昔帖木儿：“别再打了，今日先收兵。”

        兵赶回了营地之时，篝火还燃着，军大夫们纷纷赶上，协助扶下伤兵。

        杨奔转过，隔着半里地的尸与血浆，望到了选锋营的骑兵们还拥着那一柄龙旗，不由长舒一口气。

        这便是李瑕与杨奔认为自己能胜的策略，通过一次偷袭、一次反包围，在士气与士兵状态上建立优势，弥消兵力上的不足。

        他希望元军不会退，继续战下去，他很有希望击溃他们，再驱溃兵去攻元军统帅。第一场交锋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战机。

        这天夜里，杨奔一夜未眠。

        “我讨嫌吗？”

        这一战，连他也被李瑕的大胆吓到，竟然仅带三百骑在战场上来回冲突，杀进五千敌兵之中。

        “什么？杨将军怎么会讨嫌？”

        “娘的，还不去扎营，夜里冻死你们。”

        “无妨，往前看。”李瑕已站起，披上了盔甲，：“走，随朕去劳军。”

        经过了昨日下午的一战，双方士气的差距愈大，而唐军战后就回营地歇整，元军却还要安营扎寨、并没有休息好。

        另外几个方向的元军还在向这边赶来，甚至有一支已经冲向了唐军的营地。

        ~~

        他说的不可谓不委婉。

        杨奔没能看到他上伤势重不重，又不敢问，只好将这份忧切藏在心中。

        一支元军已赶到了唐军的营地附近，却发现雪地里满是陷阱，积雪覆盖之下未必是坚实的土地，却有可能是插满了长矛的陷坑。

        只不过他刚想下令，却被李德辉抢先了一步。

        “陛下？”

        “这……”

        天光一亮，唐军已摆开阵列，向元军统帅所在的方向进行攻击。

        杨奔澹澹应了一声，却半点都不觉得困，反问了一句。

        如同洪水褪去，留下满地的狼藉。

        这种情况下抢占营地已不可能，再看到唐军主力转回，元军只好撤了下去。

        玉昔帖木儿却未下令，而是扫视着战场，看看能否在天黑前有更多元军杀上，早日取胜。

        “传令下去，不必追击，带上战利品回营！”

        其实，玉昔帖木儿也已经考虑清楚了，他兵力多，适合围着李瑕慢慢耗，而李瑕才是想要今日一局定胜负的那个。

        听到李瑕的声音，杨奔这才松了一口气，掀帘进了屋，只见李瑕包扎过伤口，披上了衣服，但脸色还有些苍白。

        “我脾气臭且狂傲，自是惹人生厌。”杨奔自语：“也就是遇到陛下，才有今日。”

        听得战鼓声，才从被窝里醒来的忙哥剌摇了摇，苦笑：“这次围住了一疯牛，牛角没完了……”

        “将军不回帐篷里睡的话，就在这火边眯一会吧。”有校将过来说。

        “若是臣能更快击溃那元军就好了。”

        ……

        杨奔见到那纱布上的血色，惊了一下，愧：“陛下仅带三百人破阵，却让臣居于中军指挥，臣有罪！”

        他抬起看着漫天的雪花，像是在回想着过去的十年。

        ~~

        伤亡自然是大的，每个人都像是从血缸里染了回来，再丢到冰雪地里冻了一遍。

        留守在营中的唐军士卒虽是伤员，已纷纷出弩箭。

        重重摔进坑中被扎穿的匹与士卒们嚎叫着。

        杨奔其实感到有些可惜。

        “动作快，盔甲和都带上，退回营地……”

        “冬、冬、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