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打探。」李瑕：「在山地作战，朕信鲍三有把握。」

        李瑕抬看了看，远贺兰山的积雪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之感。

        「是。」林子又：「还有一事，王綧战死的消息传来之后，洪俊奇说陛下杀得好，我们军情司已经在联络他，也许可以招降.....把握很大。」

        忽必烈亲自拿起一块带血的肉喂着海东青。察必则带着忙哥剌站在一旁。

        「天亮前？这么急？」

        「是，洪将军担心他的动作已经被张易发觉了。」林子又问：「什么动作？」

        忽必烈问：「你知我的志向是什么吗？」「父亲是大蒙古国最伟大的汗。」

        「鲍三哥故意攻了他们的防线，我趁机联络了一个我们安排在元军中的细作，官职虽然不高，但与洪俊奇的一名怯薛是同乡，能够旁敲侧击到一些情报。」

        「太急了。」林子：「就好像怕我们来得及连夜传递消息给陛下一样。」

        是控鹰卫指挥使张易来了。

        就是在这天夜里，一个影匆匆穿过漆黑的山路，进入小死人沟以西鲍三的营地。林子与鲍三一起见了他。

        察必却是红了眼。

        若非是在战场上，这大概算是家人间其乐的情形。

        忽必烈喂完了鹰，转看向忙哥剌，问：「你呢？你也被驯服了吗？」

        「你试着安排。」

        「振作起来。」忽必烈拍了拍他的肩，「我的儿子，你需要继承这个

        忽必烈：「我很小的时候，常听到兄长说，他要统冶长生天之下、蹄能到之的所有疆域，每一个人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成为他的子民......这不仅是他的志向，也是我的。而他已经死了，我还在延续这个志向。」

        「他陷害了王綧的儿子王雍，且他弟弟与高丽国的叛军有联系。张易一直有在他边安插眼线，这次才接你们就被发现了。」

        忙哥刺原本是灰心地低着，但被问到了，只好抬起：「凶猛的狮子生出的孩子不会变成绵羊。」

        ~~

        「李瑕不会看不出来，这一仗的关键在于三关口。他不会让我们轻易攻下三关口，那这里就是他最容易忽略的一个地方。这第一个突破口，也许可以由洪俊奇来打开.....」

        等这信使离开，鲍三看向林子，问：「你怎么看？」

        李瑕继续看着地图，眼思索，仿佛是在与忽必烈对弈。~~

        隔着不过七里远便是元军大营。

        战到现在，他已经不再把胜利的希望放在塔察儿、八刺、忽剌忽儿等人上。元军之中还愿意拼命、能打胜仗的反而是那些色目人与汉军。

        母子二人都知，真金已经失踪了太久，现在忽必烈终于把期待移到了忙哥刺上。此时，帐外响起了传通。

        「我们已经接到了元军洪俊奇.....」「从仔细说。」

        「说。」

        「陛下。」林子：「小死人沟一带地势险峻，如果不能抢占回来，等元军造好了那回回砲，借助地势不断进，以砲石轰击，只怕不利。」

        「洪将军感谢唐皇帝陛下为他除掉了杀父仇人，愿意归附。约定天亮前他杀了爱不花，请鲍将军到营中接收降兵。」

        「你如何得知？」

        林子领了吩咐，又匆匆离开。

        忙哥剌愣了愣，不明白他的父汗为什么要说这些。

        志向。」忙哥剌子一颤。

        「是，这支元军一直向东走，下午在小死人沟驻扎。兵力有四千人，主帅虽挂着爱不花的旗号，但指挥的是洪俊奇。」

        李瑕问：「忽必烈派这么一支兵向东是什么？」

晚，林子从鲍三军中赶回来，兴冲冲地禀：「陛下，有好消息。」

        忽必烈转看向地图，只见张易上前指点着说了好一会，先是指了指唐军大营的南面，最后点了点东面。

        忽必烈淡淡反问了一句，：「不然还能由谁？」

        「造砲。」林子：「他们军中带了几个回回人，可以造一种回回砲。由东面高抛下巨石，可以砸到这个战台。」

        「诸王已经丧失了成吉思汗的光荣传统。本汗实行汉法，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把这些凶猛的鹰驯养成了不会捕猎的鸟雀。」

        他一直觉得，忽必烈亲征要步蒙哥的后尘。却从来没想过，有时只要一两个疏忽，也许步蒙哥后尘的人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