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复已是白发苍苍，动作却还算健朗，推着张弘重新进了屋中，：「敬公都与老夫说了，知五郎已入城。别的暂不多说，这个给你。」

        「喏。」

        「九郎，你已经穷途末路了！」

        张弘接过一看，却是一份名单。

        个招呼，让城门守卫以为他是赵复的同伴，才逃过了张柔的搜捕，而彼时张弘还在苦搜李瑕而不得。

        「张弘！你还有脸回来?!」

        「你现在降了，我不仅能保你不死，还能保你一个万都元帅。」

        张柔重建保州城时，将水引入城中，在水必经之建了四座园林：西曰种香，北曰芳，南曰雪香，东曰寿春。

        「随我去控制城中兵，再平叛乱。」

        「多谢先生。」

        那边，蒙古千加瓦已经领着人赶过来，大声问：「总帅把我调过来是要去杀谁啊？」

卿《千福碑》、怀素《自叙帖》这样的瑰宝，那里面的典籍之多，让郝经赞叹「贾侯之书甲天下」。

        「五郎，江汉先生来了。」

        赵复原本是江南的大儒早年蒙军攻破荆湖时把他掳到了北方，一直受到张柔的庇护。

        「是你已经被我揪出来了。你在暗，我在明，但最后还是我占了先手，穷途末路的人是你。」

        连元好问到死也想再从中借阅几本典籍……

        「去告诉十一郎，控制好各个城门，谨防城中有人兵变。」

        「去吧，答应老夫，不会让战火波及到万卷藏书楼。」

        「揪？」张弘喃喃：「那是你还没看清形势啊……」

        张弘立即便明白过来，名单上的大多都是在保州城中的将领、官员，也都是在张家私塾受过赵复教导的。

        张弘先是吓了一，待听说来的是赵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迎到了庭院中。

        「学生见过先生。」

        有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响起，是有士卒从南城赶来禀报。

        「总帅，不好了！贾文备反了，突然派人偷袭了南城门！」

        兄弟俩这一次交手，他还是抢先一步找到了张弘，展开了包围。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边人手其实不多，仅有三十余人。

        然而，张弘范才走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

        十年弹指一过，他们都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的情形。

        而张弘没有再回喊，只是退回了种香园。

        它是中原丧乱三百余年所遗留下来的文脉。

        「我会尽力，但你在燕京杀了太多人，除了董家，还有军情司的人。」

        「随我去南城！」

        张弘的声音更远了些。

        南面的雪香园就是莲池别院，西面的种香园则是张家的姻亲家的居所。

        张弘范很清楚，这次自己让兀古带驻兵城中，若是万卷藏书楼有所损失，张柔一定会废了自己，贾文备也一定会反。

        他回过，喃喃：「不对，还有不对……」

        城中的叛徒揪出来了，就是靖节、贾文备。

        赵复：「都是表了态的，五郎放心。」

        当年李瑕混进鹿邑时，就是找赵复打了

        「总帅，唐军动了！傍晚前已近顺平、唐县，还在继续前行，天亮前有可能赶到城下。」

        「……」

        「你招降我的诚意不大啊‘或许，能保我一命？」

        这个雪夜要见的人还有很多，张弘很快又离开了种香园。

        隔了一会儿，张弘范才听到回答。

        夜色中只看得到火把照得的血光，两兄弟都没能看到对方，都是努力扯着嗓子喊。

        「去告诉李庭，先看好贾文备，等我到了再一并动手。」

        「喏。」

        然后，「咻」的一声，一枚红色的烟火冲天而起。

        「都是你张家的兵，还要……」

        厮杀声中，忽然听得这一声喝问，张弘也不慌乱，指挥着人手退回种香园，之后才喊：「九郎！降了吧。你现在降，我或许还能保得住你一命。」

        前方倏然出现了许多人影，上便有人包围了过来。

        ~~

        显然，张弘范远比张弘要聪明。

        然而，匆匆赶到长街，忽然「嗖」的一声有箭矢来，正中一名士卒的面门。

        万卷藏书楼是张、贾两家的心血结晶，是两家的命。

        但同时又不仅属于两家。

        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又有士卒匆匆赶来。

        「五郎快别出来，进去说。」

        这夜，张弘正在与几个张家旧密谈，门外忽传来一声呼唤。

        城西，种香园。

        不，贾文备已经反了。

        「先生放心，我既然回来了，一定不会。」

        「拿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