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梦炎说着，并未意识到自己神态已显得浮躁轻佻了，摇了摇出了讥笑之意。

        “那你来又是何意？！”

        其后，他找到笔墨纸砚，在深夜里独坐着磨墨，一边磨，一边沉思。

        他脸色郑重了起来，重新点燃了烛火，也不拆那信，直接便要将它放到烛火上烧了。

是还在外面？”

        八个字写罢，他却又停了笔，不知所言。

        “今唐军趁胜而下，破长江防线，近京畿，便是以乌合之众万余人来，又何异于驱群羊而搏勐虎，救得了社稷吗？”

        闻云孙起执礼：“右相慢走。”

        拾起来一看字迹，闻云孙便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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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闻云孙终于提起笔。

        这一世奋勇搏杀，为的岂不就是变一变原来的世？

        “食君之?，忠君之事。”

        闻云孙直起，抬看了一会儿天空，眼神依旧平静。

        “社稷如屋宇，尚未塌。”

        于是他略过了这一列被修改的分。

        “我知，我知。”

        闻云孙长揖到地，应：“学生求对错，求无愧于心。”

        他还是希望世间能多一个房玄龄、杜如晦。

        是夜，闻云孙看了会《五经正义》，才熄了蜡烛躺下，忽听得窗边传来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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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一别，十年未见。当时钱塘江畔曾与君议论时事，你守正、我为叛逆，今而朕位登九五、北驱虏寇、复克中原，只待廓清四海、使天下重归正轨，恰需人厘定正。社稷如同屋宇，赵宋基早坏、梁早毁，修修补补，拐七扭八，你却在其中去求一个横平竖直，岂能求得？朕干脆推翻这屋宇重建，正需你丈量出个横平竖直。所谓王法、公，乃至于国家强盛、万世太平，你所求的一切，亦朕所求。因朕自幼所学，恰是你之所……”

        末了，他想，英雄气短的故事，少一个就少一个吧。

        墨水越来越，已有些稠了。

        王爚微微一愣，：“官家下诏勤王，意在征集天下义士。”

        李瑕独坐在那，心想世上若是少了一首诗、少了个殉节之忠烈，可惜吗？

        是夜，由右相留梦炎出面安置了这支小小的援军。

        王爚已有怒意，：“你来却不求成功，来求名声吗？”

        “平章公说我来不是来求成功。”闻云孙：“但我确是来求忠义。”

        “够了，莫要再说了。”

        “忽然想起一首诗。”

        “平章公，夏收在即，若征发百姓万人，这万人又有父母妻儿，到来断了几万人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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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我认为宋瑞是对的。兴亡有定，而大宋已享国三百一十年。北边那位乃李唐后裔，兴复天下……我等为宋臣，尽力便是。”

        火苗才起，他却还是拍灭了，拆开信纸，在烛火旁坐下。

        “吃熟食……我也想吃……”

        闻云孙停下脚步，：“赣州在籍兵士，除掉近来被征调之曲及老弱伤病者，所余三百七十六人，俱已入卫临安。”

        看到这里，闻云孙眯了眯眼，只见后面一列字已经被抹掉了。

        “呵，什么右相？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留梦炎随意笑，“宋瑞莫送了。”

        王爚痛心疾首，一摔袖子，径直离开。

        他抬起信纸，凑近烛光，隐约看到是“恰是你之所遗留”之类，其中似有“风骨”二字，其它便看不清了。

        “朕与你同样生于此、长于此，读同样先贤之学，合当有同样志向。朕深盼与你为国家民族之富强共伸大义。但不知有何理由相拒，愚忠耶？”

        同一个夜里，李瑕忽然醒了。

        闻云孙放下信，抬起看了看自己所住的这间屋舍，像是在看自己在大宋社稷里求横平竖直。

        翻一看，只见一个人影从窗外掠过，他迅速过去推开窗，却有封信落下来。

        “宋瑞且歇，我公务繁忙，告辞了。”

        枕边人呓语了两句，又没了声音。

        留梦炎有些敷衍地拍了拍闻云孙的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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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爚未免苛求太多了，他那勤王诏传出一月，有几人来？宋瑞这三百余人已是江南西路第一支来援的兵力，且为披甲官兵、而非普通民壮。”

        “宋瑞这是何意？”王爚打断了闻云孙的话，问：“只领三百人来，你真救社稷？”

        他梦到自己披貂袍，穿得像是女真人，在漫天的哭喊声中，下令将几个文官死。

        “李哥哥说什么？”

        他施施然出了客栈，回看了一眼，从袖子里拿出石灰，在墙上了个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