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寿带着闻云孙走过小巷，走进了这间废置的凶宅。

        就是在这种气氛中，队伍缓缓穿过了临安城，由北面艮山门出城。

        “空杜宇声中血，半脱骊龙颔下须。”

        她想到李煜投降之后，境遇并不好……

        闻云孙目光看去，只见高长寿指点了屋子各，说着这里死了一个蒙人、那里又死了一个。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娥。”

        忽然，场面一静。

        队伍很长，每个人都披着发，只穿中衣，才出门便有人开始泣泪。

        “君取他人既如此，今朝亦是寻常事。”

        在赵宋朝廷投降的一个月之后，宋室宗亲与百官恰行到亳州，离开封已经很近了。

        “千年成败俱尘土，消得人间说丈夫。”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来人，给他笔墨。”

        谢清肩膀一抖，连忙抹泪，泪水却还是不住地落在土地上。

        他却还是问：“高元帅想让我看什么？”

        “看陛下当年是在何等险境之下奋死挣抗，再决定抗蒙的同时还要反宋。”高长寿问，“当年他们都是小卒，深入敌境，却只看到尔赵朝廷的尔虞我诈，值得卖命吗？”

        所有人的曲词、悲泣都停了下来，那是唐军统帅已经到了，向这边走了过来，最后站在了宋廷君臣的面前，以澹漠的语气说了一句。

        曲词声传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

        前方，看到的是整齐的军阵，杀气震天，与宋廷这些俘虏一相比，颇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一首诗写到这里，高长寿微微摇，觉得一般。

        此事或许唯有到了开封才能知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万里金瓯失壮图，衮衣颠倒落泥涂。”

        于是，当前的人停下脚步，汪元量跪倒在地，放下琴，抚弦，悲声唱了起来。

        一开始是作为证据被保全下来，后来整个宅子都被张家买作产业。待到两年多以前唐军攻下亳州，它却成了御笔。

默默跟在赵禥后、百官之首的位置，一路出城。

        ……

        一句“千年成败俱尘土”终于与那“今朝亦是寻常事”有了同等意境，但不知闻云孙认为如何才算大丈夫？

        他想要再填首词，可此情此景，已没有一首旧词能完全表达这种哀切。

        闻云孙四下看了一眼，走到对面的墙边，伸手抚去了蜘蛛网与灰尘，提笔便写起来。

        “老去秋风我恶，梦回寒月照人孤……”

        闻云孙不答，反问：“有笔墨吗？”

        眼前的一切都动着他柔的心。

        “前些天带宋瑞看了我大唐如何治理两淮，今日带你看看，当年陛下北上时留下的痕迹……”

        直到闻云孙写了最后一句，他才觉眼前一亮。

        这是南唐后主李煜的词，周围的琴师都熟悉。

        俱是些倾诉苦难之语，有负状元之名。

        本就泣泪不止的降人们更是害怕，尤其是赵禥那数不清的的妃嫔美人哭声凄切，教人断。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亳州，李瑕留在墙上的血书还在。

        “君取他人既如此，今朝亦是寻常事。”

        血迹已经模湖，笔迹也很难看，笔锋中却透着凌厉。

        此情此景，正如李煜回忆之中，大宋灭南唐之时。

        高长寿正想询问，闻云孙却已抛下笔，长出一口闷气，自转出去，显然不愿多言。

        “一旦归为臣虏，沉腰潘鬓消磨。”

        须臾，笔墨拿了上来。

        抱着琴走在廷供奉的队伍里的汪元量抬起，努力止住泪水。

        是对他们的悲伤的回应。

        难免便有人跟着唱。

        从杀人、到灭宋代兴，再看墙上那“寻常事”三个字，让人能感受到一种近乎冷漠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