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光?坊。

        这是刘金锁到福州的第一天，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

        “笃笃笃。”

        刘金锁缠上去，笑呵呵问：“你说呗，那成语怎么说？”

        柳娘无奈，也就是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才敢小声：“陛下长命百岁，可有八十岁的太子与太子妃？”

        “茶你问我浑家。”刘金锁忙指着外面的小摊：“我要六碗面，还有那白球球也要四碗。”

        柳娘放下针线，拉着刘金锁到榻边，小声：“官人将事情想得轻巧了，家这般说吧。陛下魄雄健，二十出便得太子……这样的太子妃岂是好当的？”

        柳娘看着自己这个丈夫，一时却是无言以对。

“对了，反贼有没有？我听说赵宋有个秀王赵与檡，就是在福州沿海活动，是想到海外立国不成？”

        然而才过了一个月，他便焦躁不安起来。

        “嚯，客官还懂这些国家大事。要小老儿说，改朝换代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还是谨言慎行为好……客官坐，想喝什么茶？”

        “我还真是什么都是顺心如意！”刘金锁拍着口，得意洋洋：“出京前陛下就说了，我办这趟差遣，是福将到福州——福上加福。”

        “谁？”

        先是下来一个气度雍容的中年人。

        刘金锁十分不解。

        “王安抚有礼了，请。”

        “好，周老七，给我店的客官上六碗米粉、四碗鱼！”

        ~~

        小宅院门还未开，里面已传来了猫叫声。

        “……”

        “阳奉阴违。”

        “可以说了，要我见何人？”中年人四下看着，显得十分警惕。

        “怎就无凭无据了？太子与姄儿感情多好啊，从小一起在汉水边泥巴，要不是看他们从小玩得好，我还舍不得姄儿嫁过去，那什么……那成语怎么说来着？”

        “官人，无凭无据的事，可不敢再瞎说了。”

        “我是不打紧，但我家姄儿怎么办？”刘金锁理所当然，“姄儿往后可是要当太子妃的。”

        “说什么狗屁话！哪个敢说姄儿家世差，老子打死他！”

        “为啥？”

        其后，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名小厮探出来。

        “那又怎样？只要太子也长命百岁，总能当二十年皇帝。多简单的理，你这妇人却不明白。”

        刘金锁一愣，少有的生气起来。

        “一个月前，福建路有位新监察到任，是与刘金锁一来的。”

        而另一轿子中下来的，则是福建安抚使、兼知福州事的王刚中。

        “对，就是阳奉阴违，烦死了。”刘金锁：“不能夺兵权，就剿不了匪，更别说海盗了。还有那什么秀王赵与檡，一点风声都没有。”

        “说重点。”

        “官人不必急，新官上任，且人生地不熟的，当地的官吏将士不信任官人也是平常事。”柳娘便宽。

        “喵。”

        “陛下不是派遣了官员帮官人吗？”

        “官人。”

        柳娘正在改儿子的衣物，笑了笑：“那便在福州多住几年。”

        “咦，分明是家宽官人，怎的倒反过来了？”

        刘金锁一副无奈模样，叹：“我看照这样子下去，没个五六年，我是办不成陛下交待的事了。”

        柳娘不由抿嘴而笑。

        “本以为官人到了福建路能消了这心思。”柳娘：“官人是不嫌弃家，但姄儿有我这样的生母，怎么可能当太子妃，便是陛下与皇后不嫌，旁人……”

        王刚中：“取天下以后，陛下改制了监察院，废谏院、并台鉴，更名为‘廉政御史台’，于天下各地设立行御史台。以往那些在朝堂上互相攀咬的谏臣，成了纠察地方、镇遏贪污的监察……”

        小巷中，两轿子在一间小宅院门口停下。

        “请

        柳娘最不喜刘金锁说这些，难得沉着脸不应他。

        刘金锁眉一拧，不满：“那只狐狸，尾巴快出来了……”

        “世事若真像官人所想的这般顺心如意就好了。”

        刘金锁又：“你愁得真多，愁几十年后的事。要我说，只要能过得快活，当一辈子太子、太子妃有什么不好，不比我爹种田的日子过得好？”

        王刚中抬手了一个请的动作，走到宅院门前，扣动了门环。

        “我方才烦什么来着？哦，这福州的官吏将士都对我那个……怎么说。”

        “怎么能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个王刚中，真是不熘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