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草原八年，殿下还是胡化了啊。好在他最听廉公的话，请廉公务必劝劝他。”

        “是。”

        吴泽若有所思。

        “如今西域的棉花种植已渐有成效，许多蒙人、维人都穿着棉衣，可是汉化了？”

花。

        “廉公就不担心吗？”

        “我是劝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也莫给殿下太大压力。”

        春去秋来，转眼到了建统二十六年。

        说到

        “记住，丝绸之路是汗国的基石，没有了绿州与贸易，汗国就将不复存在。只有击败金帐汗国、伊尔汗国，我们才能繁盛……”

        廉希宪拍了拍他的肩，最后：“合是相互的，各族习俗皆有好有坏，重要的是教殿下的仁义礼智信不丢就好。教化西域，你不能指望只教导一个殿下就好。总而言之一句话，仓禀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你只盯着殿下一人，于是觉得他早早娶了表姐是胡化，穿蒙古服、说蒙古话是胡化。但记住，改变一个人的行为很快，难的是改变四海八方，教化万民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没那么快。如今我们在西域种土豆，他们在辽北种玉米，一年才能播几次种子？但种子既然种下去了，早晚有发芽的一日。”

        “鸡肉、土豆、辣椒。”廉希宪抬起了手中的筷子，：“还有来自川蜀的粉，来自关中的面。”

        “多谢廉公点拨，学生明白了。”

        廉希宪：“你只看到殿下的改变，却没看到这整个西域汗国的改变。”

        唯独察合台汗国的可敦兀鲁忽乃还是喜欢住在湖边的帐篷里。

        作为未来安西王府的王相，他开始将更多的力放在治理上，教牧民耕地、筹备在斋桑湖建城……

        “大……大盘鸡。”

        十月，廉希宪统兵路过，吴泽设酒款待，席间深深叹惜。

        廉希宪笑：“小夫妻意笃情深，宴上便看得出来。但意笃情深可不算胡化，中原多的是恩爱夫妻。”

        “自然。”

        吴泽不知从何说起，：“如今殿下与他表姐意笃情深，言行举止愈发像蒙人了。”

        “可棉花原也不是中州产物啊？前朝以前，我们只有‘绵’字，而没有带木字旁的‘棉’字。”廉希宪：“冷了穿衣，用物而已，你愿意看到的便说是汉化，不愿看到的便说是胡化，不可取。”

        一番长谈，吴泽确实知自己该怎么了。

        “孙儿必定斩下秃剌不花、贴古迭儿的颅，打通商。”

        ~~

        一座城池已在斋桑湖畔地而起。

        吴泽一愣。

        吴泽哑然失笑，：“廉公太会安人了。”

        但在这一年五月初五，连她也到了弥留之际……

        廉希宪却摇了摇，：“何谓胡化？”

        李长绥以他利的蒙古语应着。

        廉希宪紧了紧上厚厚的棉衣，“北严寒，今日殿下穿的是狐裘吧？”

        吴泽表情认真起来，问：“廉公何苦与学生说笑？我说的是殿下的言行。”

        不仅是往来的商旅、居住于此的汉人，还有越来越多的牧民与汗国的贵族们迁入了城中。

        “如何能不忧？”吴泽：“兀鲁忽乃就是故意要把殿下变成一个蒙古人……”

        帐中，兀鲁忽乃正在交代着后事。

        “少年人到这个年纪，难以束，岂非正常？”廉希宪：“殿下七岁到西域，八年长于蒙人之间，言行像他们，何奇之有？倒是我今日见到的若是个穿圆领襕袍、开口‘之乎者也’的殿下，那才叫奇事。”

        大帐外已跪倒了许多人。

        “廉公分明知晓学生在说什么。”

        廉希宪抬手一指，：“且看，你我今日吃的什么？”

        “我知在我死之后你会改变这个汗国，对此我已无能为力，唯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把王位传给你与阿坦娜穆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