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那开放的观念曾令柯乐十分不适，但等她一层层脱下上社会的楚楚衣冠后，世界的本质便如水下的冰山一般显在她面前――国家如钢铁机般轰隆作响高歌猛进，碾碎底层人民的骨血，用血肉浇灌出来的花朵却被少数上阶层所撷取。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人们狂热地追求那廉价肮脏的快感。

        对于她的遭遇，柯乐虽然同情，但爱莫能助。

        又来了，第一次的时候她这么说，柯乐还觉得有些许尴尬，在下城区住久了之后，这样的调戏就再也无法牵动她的任何情绪。

        “为什么？”

        她刚装上的声音元件还带着丝丝的电声，她一手摸向柯乐间，一手在她的前打着转，脸上勾着营业时的标准微笑，犹如发了情的电子海妖：“咱们都是老客了，便宜点呗。”

        她套上桌台旁散落的粉色绒仿真草，就这么走了出去。柯乐看着她丢在地上的丝内衣，长长叹了口气，拿起垃圾钳夹起来，默默丢进垃圾桶。之后就开始收拾手术台，将无影灯关掉，将沾了的地方拭干净，还得清洗那些沾了组织和油的工。

区的某家地下会所签订了借贷协议，从此开始了漫长的还贷之旅。

        柯乐听到电话里的责问，柯乐拭的动作慢了下来，脑海里搜索了许多理由，最后都没说出口，柯乐选择实话实说：“我不想看到她们。”

        柯乐前二十一年的人生花团锦簇，她从没想过金色的阳光下面淌着的是黑色的脓血，来到下城区后，混乱和贫穷如纱网一般紧紧缠缚着她，压抑的情绪急切地需要发，但曾经的教养犹如刻在她骨子里，令她无法放纵自己去追寻那一时的快感。

        给她组装好面之后，柯乐用手巾了手：“先收五百，剩下的费用下次结清。”

        “我不想冒犯你，但……克里尔，你知的，我需要钱，我得生活。”

        克里尔耸了耸肩，她说：“好吧好吧，先赊着，等我完今晚这单再打给你，我保证最迟明天早上你就能收到，可不会让你饿死的。”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的人就迫不及待开始兴师问罪：“柯乐，你今天怎么没来？你妹妹的第一次演出，阿姨比你重视多了，她连招标会都没去，一直在后台陪你家Hope呢，你呢？你怎么不来？”

        泛着工业绿光的冰冷水划过橡胶手套，柯乐已经习惯了未经过滤的自来水，她借着这汩汩涓抹去手术上的脏污，同时，耳垂上的通讯芯片里接起了一通来自上城区的电话。

        真相是决不能说出口的。

        电话那是柯乐的死党，她们一起在足球队呆过。柯乐作为前锋，死党是中场，两个人合天衣无，队友之间惺惺相惜，再加上家世相当，所以她俩经常厮混在一起，死党也对柯乐的家庭组成非常熟悉。

        “我看你也不排斥女人……不瞒你说，我接过的女客对我的评价可都是五星。”

        克里尔面不改色，从手术台上下来，用自己那赤的贴着柯乐，双手不安分地游走在她上，企图挑起眼前女人的望。

        为什么？这问题惹得柯乐紧了手里的金属，她努力遏制住咙里翻涌出来的酸水，咬紧了牙，保持住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