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这么称呼自己的妹妹，你不觉得过分吗？”

        一声声的姐姐让柯乐格外的烦躁，她压着嗓子，“别这么叫我！你这、你这贱人。”

她看得一清二楚。

        连你的床也爬了，够不够？

        “当然，你说得对，我只是你的妹妹。”

        寄人篱下的经历令她一直极其擅长捕捉人的微妙情绪，柯乐那些没能及时收回的视线、刻意回避的动作、阳台上连续不断晾着的床单、卫生间垃圾桶里的散发着腥膻味的纸巾……柯乐从来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这是贵族子女的通病，她们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会在家里——她们最放松的地方，通过这些细节窥伺她们。

        Hope忍受着脖子被卡住带来的不适感，努力地微笑：“爬了妈妈的床还不够，那连你的床也爬了，够不够？”

        Hope笑出了声，她凑过来，在柯乐的耳边说：“好学生终于装不下去啦？”

        Hope将手术刀清洗干净，放回了架子上。接着她开始清理自己，借着冰凉刺骨的水洗去脸上的灰色污秽和斑驳底妆，Hope看着五彩斑斓的水池，克里尔的透过水的折与她对视，她回以一个微笑。

        柯乐猛地推开Hope，她掐着Hope的脖子将她抵到墙上，她不知自己怎么了，看着Hope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那副将她玩弄在掌之中的恶劣模样，心中的怒火就难以遏制。压抑了三个月的情绪陡然在一瞬间爆发，她惊讶自己竟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我妹妹？你也？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种，以为爬上了我妈的床就能成为我的家人么？”

        Hope知怎样才能激怒柯乐，果然，她话音刚落，柯乐就呛了回来：“是啊，当然不像，如果我有女儿的话，我可不会跟她到床上。”

        她的谎言太拙劣了，Hope忍不住笑出了声。

        锋利的刀刃划过缠缚住小臂的发，斑斓的长发和克里尔的颅上一起坠落到洗手台的池底。

        柯乐高接近一米七，高长，礼仪姿态都是一等一的从容优雅，就算现在落魄不堪，只穿着最廉价的白大褂，站在那里也自有一玉树临风的气度。Hope迷恋地看着她，她当然喜欢这块不经污染的璞玉——尤其想要看到她破碎、崩坏的模样，她凭什么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大家都在泥淖中挣扎求生，凭什么你高高在上？

        “别摆出这副模样，你不是我的长辈。”

        ——少女骨的话语唤醒了柯乐竭力想要忘却的那段过去。

        “怪不得妈妈不喜欢你，你一点也不像是她的女儿。”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慢慢走到柯乐的边，停了片刻，又默不作声地着她的走到洗手台前，从金属消毒架上取下手术刀。

        “你知我在说什么，柯乐，你不是一直想知柯凛为什么不喜欢你吗？我会给你答案。”

        “你对我，不、感、兴、趣？”Hope特意把不感兴趣这四个字一字一句念得意味悠长。

        柯乐皱眉，漠然地看着Hope，不发一语。她越来越不喜欢这个称呼，她和Hope永远也不成姐妹。

        她一边梳理散落的鬓发，一边抬眼看向别着脸沉默的柯乐，无论是相貌还是脑子，她都完美继承了母亲的优点，假以时日她的成就必然会高过柯凛，但……唯一的问题是，柯乐那过高的德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无论你喜不喜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