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乐，你歇会吧。”乐英站了起来，双手按住爷爷的肩膀，“我去就好。”

        乐英也觉得是。

        屁拍到了上，路渊讪讪地笑了两下，余光却瞥到对面那人端起了白瓷杯。

        对于时昨来找自己，卢芝是始料未及的，尽平常的时昨，总是笑得春风和煦的，可卢芝还是锐地感觉到，她们跟时昨之间，始终隔着一层隐约的磨砂玻璃。

        橘黄路灯下，姿凌然的少年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路渊也看着一愣一愣的，寻思他们这个年纪，大多网吧通宵连麦上分，哪个懂泡茶这种老年活动，偏偏这个时昨会，还哄得爷爷这样开心。

        卢芝问：“和乐英相关吗？”

        老乐又说：“把芝丫叫上，她机灵，能跟你帐篷个伴。”

        也因此结缘。

        打从小，老乐对时昨的偏爱就很明显，乐英看了看时昨，要是这副好模样的人，天天在眼前打转，她也爱看。

        时昨说：“是。”

        八角盘被放在方桌正中央。

        爷爷被街坊邻居叫老乐，乐英从小听多了，也爷爷老乐混着叫，全凭开口时的心情，爷爷也不嫌她没大没小，还跟隔李爷爷嘘他孙女跟自己亲近哩。

        叶姗是教师家庭出，从小就被教不能乱收旁人的东西，一路追了上去，恰好撞到了正出门的乐远。

        老乐自然乐得孙女孝顺：“好好好。”

        看老人家要笑不笑的模样，而路渊竟然还是一脸高兴的神情，乐英连忙起，站在了两人之间，挡住爷爷的视线。

        爷爷满脸乐呵呵的，说是要起去给他们拿茶点。

        其实卢芝不用猜都知，时昨来找她，只能是因为乐英：“是什么事？”

        看过去，时昨轻抿了口茶，那模样要作就有多作。

        乐英绕到小厨房，从橱柜里拿出红漆色八角盘，铺了张油纸，倒了桂花糕、酥糖、花生、腰果、杏仁、香蕉干上去，五彩斑斓的。

        茶香氤氲，乐英喝了口茶，又咬了半口香的桂花糕，淡淡苦香混着甜香，在尖漫开。

        乐英点点，说她晚些就跟卢芝说，把卢纤也一起带上。

        说起喝茶，爷爷尤爱碧螺春，茶叶鲜，用85度温水冲泡，时昨是小时候被爷爷手把手教的，用的是中投法，较为繁琐，先水后茶再水，茶叶在水里自然舒展，茶香成花。

        乐英看着老乐笑得合不拢嘴，深觉她家的人都带些颜控属，当初老乐在街边闲逛，第一眼见少女叶姗，心觉这小姑娘生得水灵灵的，适合他家儿媳妇，拿着手里的一小袋蜜柿，往叶姗怀里完就跑。

        拎了回去，老乐正跟时昨唠着家常，问起唐姨时叔，还有哥哥时言的近况。

        “爷爷，不是说喝茶吗？”她赶紧转移话题。

        “爷爷，您这茶真香，品味也真好！”路渊开始拍屁，其实他压就没尝出什么味，他平日里喜辛辣，只觉得口里寡淡。

        可偏偏还特别得爷爷欢心，路渊心想他可不能甘落下风，不就是投爷爷所好，这茶他不行，就不信别的他不行了！

        时昨率先开口：“我有件事拜托你。”

        暮色渐渐来临，橘色街灯接连亮起，时不时有晚风拂过，驱散夏日的暑热。

        茶香四溢，四人围着小方桌坐着。

        少年少女一相撞，便是脸红低心。

        私下的时昨，面对她们的时昨，以及在乐英面前的时昨……是完全不一样的。

        爷爷看着时昨娴熟的动作，大笑：“好小子，教过你的就不会忘记！”

        便利店饮食区，卢芝坐在高脚凳上。

        爷爷当然记起来这人是谁，他自小疼孙女，怎么会不记得这招猫遛狗的小霸王，上下打量了遍，这么大了，还是这样混不吝，只从鼻腔里哼出声：“记得。”

        卢芝拎着一袋冰汽水，从便利店出来，却顿住了脚步。

        爷爷朝着路渊上下打量了遍：“路渊。”

        可路渊显然没法听到乐英的心声，只觉得爷爷的答话，他要好好回答，声音洪亮地说：“爷爷，我是路渊，路的路，深渊的渊，小时候住在小英隔的隔的那家路家啊，我家开游戏机店的！”

        乐英自然也在一边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掌着白瓷杯，是很有观赏的画面。

        老乐：“你这小伙子，倒有意思，喝茶如牛饮，我还以为在请你喝酒哩。”

        “哎，路渊！”路渊顿时一脸笑容，“爷爷您记起我了？”

        喝着茶，老乐突然说：“要去雨枫山，就你们三个吗？还是人多热闹些。”

        听到这句问话，乐英下意识觉得不能直接回答，小时候她被路渊揪辫子，跟爷爷告状过一次，要不是被叶姗当场拦住，她真觉得爷爷能抡起擀面杖冲去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