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树影婆娑。

        周芝琴不能强来，束手无策。顿了顿，才把带来的布洛芬拿给颜北栀，示意她就水吃药。

        因为周芝琴后跟着盛厌。

        现下，竟然连周芝琴也过来了。

        况且，大半夜，什么医院都不开牙科。

        “……”

        颜北栀有些啼笑皆非，但嘴角一动，又牵扯着脸颊胀发疼，只能肃起脸，摆手，“真不用。不用麻烦。”

        他喊她“栀栀”，将刚刚的焦急担心都藏得很好，只是问她：“好点了？”

        颜北栀：“……”

        宗想想喊了一句“厌哥”，迫不及待地问：“栀栀牙疼得受不了，看起来好像动不了了，现在我要怎么办？医务室还开着吗？她不去的话，我一个人能开到止痛药吗？”

        电话接通。

        手机通话还没断。

        行至女生楼外，他迟疑半瞬，停下脚步，攥着拳，目送周芝琴进去。

        “……”

        晚上十点多。月上中天时分。

        颜北栀垂眸，“……不了。”

        回去又听到宗想想在接电话。

        语气有一点点溺意味，很难描述。

        止痛药逐渐开始见效，颜北栀的神经抽痛总算缓解，人也恢复了一点神。

        宗想想看到颜北栀回来，止住声，干脆利落地将手机给她，“厌哥的电话。你们俩聊吧。困了，我要赶紧去洗澡了。”

        颜北栀皱皱眉，表示不解：“下楼干什么？”

        “嗯？嗯嗯？这样不好吧……”

        颜北栀应声，起，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意外收场。

        她实在不想来回折腾，给别人制造麻烦。

        颜北栀又“嗯”一声。

        思索片刻，复又说：“以防万一，我打电话跟你家里人说一下吧。”

        颜北栀没想到，这件事被宗想想和盛厌搞得这么大。

        “那现在能下楼吗？”

        她深一口气，将手机放到耳边，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周芝琴负责t班事务，对班上学生丝毫不敢懈怠，简单问了两三句，便提议说：“你这样不行，老师送你去医院吧？我已经问过基地的医务室了，他们没法看牙的。”

        但没人敢置喙什么。

        颜北栀一怔，立直起，拒绝：“千万不要！”

        ……

        周芝琴离开女生宿舍楼，一步三回。走前还没忘了嘱咐她们俩，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联系她。班主任手机会24小时开机。

        显然，盛厌并没打算勉强，只轻轻地“啧”了一声。

        盛厌来得急，上随便套了个浅咖色单衣，也没穿外套，在夜风中，在昏黄路灯下，生生显出几分清瘦单薄意味。不过他眼神凌厉，气势又强，小小年纪，竟叫人觉得悍然。

        她只是疼得难受，被扯着，有点没力气说话，也没能在宗想想进门时立刻回应她。弄得宗想想以为她病入膏肓，二话不说，径直就打给了盛厌帮忙。

        电话那端，盛厌的声音依旧好听，戛玉敲冰似的，悄然携来一缕春夜凉意。

        “……”

        周芝琴从教职工住宿楼跑向女生宿舍楼。

        她甚至忘了先打开灯，只飞快地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开始场外求助。

        盛厌：“真的不走？车已经过来了，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家去。”

        遥遥地，盛厌能听到宗想想无措的问询声。

        颜北栀赶紧撑着床，坐起来，微蹙着眉，糊不清地低声解释：“老师，我没事，只是牙疼而已，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他咬了咬牙，转，大步往另一边走去。

        盛厌：“我不方便进去，在一楼给你放了点东西。你要是不想出门，就让宗想想下来拿。”

        因为赶时间，她脚底生风，鞋跟在路上敲出“笃笃”节奏感，像是演奏着某曲乐章，誓要把全楼、乃至全校所有人一起吵醒。

        ……

        “嘟嘟”两声。

        闻言，宗想想连忙在旁点，“周老师，我也觉得栀栀这样撑不行的。她看起来好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