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跪在毯上，慢慢捡起那些币时，耳边的嘲讽与辱骂还是将他所有的自命不凡，都打个粉碎。他从那一刻起，就知自己是个便宜下贱的货色，只有安尔这个傻子，将他当成宝贝。

        这样自轻自贱的话让安尔有些难过，他轻轻地抱住维恩，将埋到他的颈间，叹了一口气：“别说这种话，在我心中，你不是一个仆人，你是……”他顿住了，眼神迷茫起来，好像陷入了一场梦境。

        维恩将靠在他的肩膀上，下眼睑与鼻都是红红的，绿色的眼睛水光潋滟，他抬着眼睛看着安尔，出一个有些难过的笑容，却因为那些红色显得脆弱又明艳。“我是什么？”

        怀里的人渐渐与昨晚梦中的形象重合，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些荒谬的幻想。安尔就好像悬崖边上胆战心惊的人突然一脚踩空，一阵慌乱之后，反而释然地笑了：“你是阿芙洛狄忒，是赫利俄斯。”

        维恩都没有搞清楚安尔说的是什么语言，但是不妨碍他开心起来，他悄悄地猛了一大口气，让安尔上冷冷淡淡的香味充斥他的鼻腔与肺。安尔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哑然失笑。

        维恩决定叫这匹阿芙洛狄忒，因为他说希望在自己知这长串单词的意思之前不会忘记。安尔有些坏心眼地在他每次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打断他，然后讲些编的故事，其中的主角名字发音很相似。

        维恩的眼神逐渐从自信到迷茫，安尔直到看见他抱着脖子有些心虚地嘟哝“阿芙”，才放下心来。说真的，听见维恩喊这个名字，他是有一些害羞在上的，毕竟称呼另一个男人为阿芙洛狄忒，这件事在他说出口之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维恩，你的姓氏是什么？”安尔骑着谢诺夫，看着和他并排慢走的维恩，开口问。

        “或许是怀特？因为我父亲是老怀特。”维恩努力思考：“不过我认为，我应该姓法穆（农民），或者霍波斯（浪汉）。”维恩看到安尔又出有些难过的表情，连忙摆手笑：“我是开玩笑的，怀特，姓怀特，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有一些法国血统在上。”安尔专注地看着他，“或许我说过，我之前是在法国上学？”

        安尔很少提他的学业，至少在上一世是这样。维恩猜测是因为知他愚蠢，所以安尔懒得去展现自己的不同，或者说，安尔生怕展现自己的不同。

        不过他还是能看出来，安尔很喜欢法国，上一世安尔也提过他的长相有些像法国人，因为他的眼窝比较浅，脸型也比较柔和。

        “我听家说过。至于血统我不知，我甚至没有见过爷爷。”维恩耸耸肩，他祖上是不是法国人，他不知，不过他确实会说法语。希金斯伯爵就是法国的贵族，在他家的时候通常是两个国家的语言混着说，要不是维恩口齿不伶俐，说英语都费劲，重生以来早就馅了。因为以他的背景是不应该会法语的。

        “您可以教我一些法语单词吗？”维恩试探着开口，一旦安尔开始教他，那日后他万一说漏嘴也就有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