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澈原本想，就像对宋愈哲一样，但今天下午陈濯说过，宋愈哲跟他没有可比，所以他临时把这句话从脑海中抹去了。

        夏子澈空咽一口。

        “啊不不，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拧到了，不是故意的。”

        他该选哪个，答案其实很清楚。

        陈濯倒没多在意，他动作很慢地摘下了盔，自己低拨弄着盔的系带。

        “那么，先谢谢你愿意喜欢我，但你知，这份感情我不能接受。与你无关，与你是男生女生无关，与你是什么样的人无关，纯粹是我自己的问题。”

        夏子澈见他动了才乖乖跟上，平时话超多的聒噪鬼现在乖巧安静得有些诡异，陈濯也没说话，只像平常一样坐上他的小电驴后座，在小电车开动时，抓住了他的书包带。

        “我想问你些事。”

        可是。

        “嗯。没有什么该不该听的，既然听到了我就告诉你，我是喜欢你。”

        “夏子澈，我瞒了你很多事情，比如，现在的我到底是怎样的、我究竟经历了什么，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事情的真相可能远超你的想象，你也不一定能接受。让你喜欢这样不坦诚不完整不真实的我，对你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陈濯勉强冲夏子澈笑了一下：

        她走之后，陈濯背上书包，抬步朝楼梯间走去。

        “你知这份喜欢代表着什么，也清楚它的重量，你知这不是闹着玩玩也不是玩笑，对吗？”

        他的喜欢藏了这么多年，这是他当宝贝一样藏着的、珍贵的感情，他不想那么轻挑地否认，他觉得，如果自己都不认真对待这份喜欢，那又有谁会在意呢。

        比如，两个少年的心里都藏着事，却谁都不敢先开口。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

        其实不用问，陈濯心里早就有答案。

        这才对，大方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才是夏子澈。

啊，行，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

        后来，他动作很慢、却很认真地点了点：

        可是……

        “我喜欢陈濯。”

        赛谣见气氛不对，也不多掺和，赶紧开溜。

        夏子澈有些难过。

        “……”

        “当然。”

        “我知……你没想过谈恋爱，更没想过和我谈恋爱，我知的。”

        夏子澈只纠结了短短几秒。

        陈濯从小电车的后座下来，隔着盔摸了摸夏子澈的：

        他有点紧张，可能是觉得审判时刻即将来临，他不自觉握紧了车把，结果一不小心又扭到了油门，小车“嗡”一声，猛地朝前冲了一段。

        静默片刻，他听见陈濯用冷淡、不带情绪的调子问出一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但也打破了持续许久的沉默，夏子澈结结巴巴地说出了下午放学后的第一句话。

        “不仅仅是这些。”

        如果连自己都否认那还有谁能证明它来过呢。

        小电车像以往无数个傍晚一样，载着两个少年驶过北川的大街小巷，这个下午的一切似乎都和平时一般无二，却又在细节有着微妙的不同。

        最后，橙黄色的小电驴停在他们两家小院门前的青石板路，夏子澈等着陈濯下车，但陈濯许久也没有动作。

        他垂着眼：

        在他应声之前，陈濯心里一直在祈祷夏子澈开口反驳，但等听见他确定的答案，他却又像是松了口气。

        “我今天在杂物间门口，可能听到了些不该听的话。比如，你喜欢我？”

        那么，既然夏子澈想认真跟他聊这个话题，那陈濯觉得，自己也该郑重一点。

        于是，他问：

        其实他已经很清楚结局了，陈濯原本就是个感情淡薄的人，他的世界无关爱情，他很理智很成熟，他绝对不会接受自己这份幼稚的喜欢，就像……

        回应他的是陈濯长久的沉默。

        “我知。”

        他不甘心啊。

        他想，现在的他有两种选择，一是开玩笑似的说“没有”，说“是哲学哥瞎猜”，加一句“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我又不喜欢男人”，然后把这个话题像笑话一样带过去。

        夏子澈抓着把手还好，陈濯却一时没稳住，撞在了夏子澈上。

        毕竟，如果夏子澈没有这心思，那早在杂物间的时候他就会嘻嘻哈哈地解释清楚，而不是扭扭，一直等到现在、被他挑明了问出来之后才回答。

        “你，你说。”

        听见这个问题，夏子澈连呼都忘了，他无措地用尖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二是承认自己喜欢他，然后被残忍拒绝。这事肯定会影响他们的友谊，如果说出来，从今往后，夏子澈可能就再也没办法以朋友的份跟陈濯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