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濯的眼眶莫名有些酸涩，可能是为了当年被模糊的委屈，也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

        陈濯抬眸看着宋愈哲：

        这世界上，会有人不用提醒也记得他喜欢什么，会有人看出他的伤心难过主动逗他开心，会有人在矛盾发生的时候主动表明想法解决问题，会有人不是一味地指责他的错，而是变着法地把过错揽到自己上，告诉他，你不能说对不起，你永远不会有错。

        “对。”

        但这些问题放到今天，他已经找不见人去问、也得不到答案了。

        “所以，你可能也不是喜欢我，可能在你眼里，我是个最符合你要求的人，所以你想得到我，因为你觉得我是最好的。但这不是喜欢，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我觉得，这不是。”

        陈濯声音有些低：

        他自己的手指：

        “什么？”

        陈濯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如果要说宋愈哲爱谁，那他大概比较爱他自己。因为他觉得陈濯得上他，所以他要得到，这比起喜欢，更像是一种征服和占有。

        “没有，还是朋友。”

        宋愈哲说他像一解不开的题，但对于陈濯来说，他宋愈哲也是一样。

        “你们俩没有可比，知了又有什么意义。”

        “宋愈哲，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你入学时的开学典礼，你是上台发言的新生代表，再后来就是在图书馆，还有……陈濯，你自己可能不知，你这个人有种很奇妙的气场，你很引人。至于喜欢你什么，我也不知。你很优秀，你上无论品质还是光环，都是最好的，我很欣赏你，所以想了解你，给你最好的，也成为你拥有的最好的一分。”

        他想要最好最优秀的人，却又不能让对方比自己更好更优秀。

        陈濯微微皱了下眉。

        话说到这里，陈濯好像也有了答案。

        “如果你一定要听的话，那我想先问你个问题。”

        他甚至弯起笑了一下：

        “你和夏子澈和好了？你跟他谈恋爱了？”

        “有意义。”宋愈哲嗓音有些哑：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

        他当年跟宋愈哲谈了八年的恋爱，他们明明一起生活了八年，可宋愈哲到最后都不知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宋愈哲喜欢吃海鲜，每次吃饭也都是按照他自己的口味来，陈濯对这些向来不怎么在意，当时生病也没什么食，所以从来没和他争过这些。

        错题在那一瞬间有了明了的思路和答案，陈濯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或者换个词――释怀。

        所以，陈濯最后也只是问了一句：

        他一直在将就，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喜欢和爱就是这样，但现在他才明白，不是。

        其实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宋愈哲究竟图他什么，如果他喜欢他，那他为什么要同时骗着另外一个女孩，最后再把他丢开。如果他不喜欢他，又为什么把他困在边那么多年。

        “你说你了解我，可你只知我对第一有很执着的追求，那其他的呢？你知我喜欢吃什么吗？你知怎么样能让我开心吗？你知我什么时候难过什么时候需要人陪吗？你知……”

        “就像是一解不开的题，我至少要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不是吗？”

        “……所以，这些事，夏子澈都知，对吗？”

        他喜欢征服的过程，也享受圈养和控制，他把陈濯当自己的战利品，而他享有一切的支权，所以他切断陈濯的社交圈，打压他的自信，让他只能依靠自己。

        他也不跟陈濯绕圈子，直接问他：

        想清这些，陈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底一些困住他的枷锁也随着这些想法的清晰而消失不见。

        陈濯是他少年时期的纪念品，而等他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纪念品也就没有价值、可以随意丢弃了。

眼睛。

        他明白了。

        他仰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试图拦住眼底往外涌的温热。

        听见这个问题，宋愈哲好像有些出神。

        陈濯话音一顿，没继续往下说。

        “前几天你明明在疏远他吧，是他了什么，让你和他回到了原来的状态？原来你真的不是讨厌同恋，那为什么我不行？”

        “那你喜欢的也不是我，你发现了吗？你只喜欢我上附加的那些光环，如果当年的新生代表不是我、去图书馆的不是我、次次考第一事事都优秀的不是我，而是另外的甲乙丙丁，你也会喜欢他们，不是吗？”

        宋愈哲没有注意他的反应，他只是若有所思：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