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考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明明陈濯给他准备了很多其他学校的资料，但他就是闷着要考北川一中。这次也是，陈濯几乎把全国好点的音乐学院都列出来了，但夏子澈认定了央音，死活不要其他的，最后还是被陈濯和专业课老师劝了又劝，才准备了其他几所学校的校考作为备选。

        陈濯忍了。

        ……笨死了。

        他像是想大声欢呼，但又想到刚才自己“安静得像花盆”的承诺，临时压住了音量，继续用气声跟陈濯交：

        夏子澈选的几所院校都在外省，考试也得满世界到跑，虽然有老师带队，但夏子澈还是不够安心。

        “我在你这写可以吗？保证不发出声音，我会安静得像个花盆。”

        这次，陈濯沉默得久了些。

        陈濯深口气，忍住了暴起锤他狗的冲动：

        “可以。”

        “什么事？”

        而听见他的话，夏子澈好像很意外。

        陈濯对夏子澈的认知很到位，这家伙就是贪玩、不爱学，但其实人聪明得很，一旦有了确定的目标，那他比谁都用功、比谁冲得都快。

        “啊？”

        “我说，可以。”

        “？”

        “现在说出来不太好，哎……其实也没什么，算了……”

        最后，他抿了抿角，用很轻的声音应了一声：

        “说。”

        跟夏子澈一起准备艺考的还有赛谣，那天之后，陈濯把为夏子澈准备的资料给赛谣也印了一份，所以，校考的音乐小课是夏子澈跟赛谣一起上，陈濯偶尔会过去看看，但更多时候，他还是致力于和黎芽内卷，两个人在一场场考试中把理科班的分数天花板拉得越来越高，得其他同学嗷嗷乱叫。

        “嗯。

        “哦，就是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嗯。”

        “冷静――你睡着了吗――”

        “哦，我就是想说，我有件事，是一个小小的请求，如果我过了央音校考、能跟你一起去北京了，你能答应我吗？”

        而陈濯却被这个小插曲彻底扰没了睡意，他眼睛，望向天花板，出神片刻，他叹了口气，顺手拎起毯盖住了自己的。

        不过这次的春节，夏子澈和赛谣都没有放松太久，他们很快恢复到了战备模式，因为春节过后，就是艺术类院校的校考时间。

        夏子澈被他吓得一激灵，语速飞快：

        “说！”

        夏子澈得到了回应，坐在椅子上自个儿激动，扭得像一条虫。

        他呼停滞一瞬，无意识地微微蜷起了手指，只问：

        “什么事都可以吗――”

        他几乎每天都要去工作室，那段时间，他不怎么去夜话唱歌、社交平台也不更新了，小四表示很理解，毕竟夏子澈还是个高三学生，在这个时间段，为自己的目标学校奋斗、比任何事都重要。

        说完，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桌边人翻动试卷的轻响，还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陈濯听着那雨声，意识有些模糊，但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他又听书桌那边的人用气声喊他：

        少年们在各自的路上、为了相同的目标而努力，他们走过秋季连绵的大雨，走过树叶枯黄飘落满地，走过鹅般的雪花染白世界，走过春节红彤彤的对联灯笼和鞭炮碎屑。

        陈濯忍无可忍。

        “什么都可以。”

        “那个，就是……”

        大年三十，夏子澈和赛谣像去年一样，一起来陈濯家吃年夜饭。他们还在自己的小群里跟薛之源文一和黎芽连了视频通话、一起跟着电视里的倒计时跨年。

        “可以啊，都行。”

        陈濯侧躺在床上，他稍稍睁开眼睛，看着子旁边的被单，无意识地伸手抠抠上面的纹理。

        “说。”

        央音校考的前一天，远在北京的他跟陈濯打了一晚上电话，陈濯一边写作业一边听他碎碎念，结果最后不小心睡着了，等第二天起来一看，手机的语音通话还没挂。也不知夏子澈一个人说了多久，他俩居然连了一晚上的语音通话。

        -

        “好。”

        艺考和正常高考并不冲突，夏子澈这边也是两手抓，最忙的时候他就像个小陀螺，一边准备期末考试，然后一放学就冲去老师的工作室准备专业课。

        听见这话，陈濯积攒的困意瞬间跑了个干净。

        说好的安静得像一个花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