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琼叶，卫琼枝心里跟着一紧。

        张妈妈拿起调羹搅了两下药汁，笑着对卫琼枝：“姑娘，趁热把药喝了，这是夫人吩咐下来的。”

叫，卫琼枝才醒过来。

        卫琼枝一颗心霎时稳稳当当地落了下去，她这才记起来问裴衍舟：“对了，世子呢？”

        卫琼枝想了想，问张妈妈：“我待会儿可以去找芳姨娘吗？”

        对于红云的话，卫琼枝不置可否，亦兴趣缺缺，裴衍舟应该轮不到她关心，还是小妹的事最重要。

        纠结片刻卫琼枝终于小声：“我没病。”

        “不是说姑娘病了，”张妈妈凑近一点，极为小声，“这是补子的药，喝下它，姑娘就能早些怀上孕了！”

        丫鬟笑得呲起牙花，一面帮着她整理衣服，一面：“婢叫红云，是夫人叫过来给姑娘使的，以后就照顾姑娘。”

        卫琼枝点了点，卫家家境尚算不错，爹娘在时也有两三个丫鬟仆妇伺候，只是后来都遣散了，只留了一个十二岁的小丫鬟在边和她们一块儿上京，就放在琼叶边照顾她。

        卫琼枝皱皱眉，屏住一口气，将手里的汤药一饮而尽。

        但上的青紫却是扎眼，卫琼枝被丫鬟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急急地便连忙自己把衣裳穿好。

        没想到张妈妈才前脚出门，后脚便看见芳姨娘来了。

        托盘上的东西一放在桌案上，卫琼枝还没来得及往前凑，就闻到一重的药味，再看看碗里的药汁稠，黑糊糊的一片，明显很苦。

        动一动胳膊，还带着点昨天夜里的酸痛，不过也还好，卫琼枝觉得自己尚且能忍受。

        张妈妈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傻子说笨也不笨，倒知和她讨价还价，难不让她去找芳姨娘，这药她就能不喝不成？再说了，芳姨娘是她的亲姐姐，又是夫人的人，有什么好拦着不让见的。

        到底是不聪明。

        匆匆用了朝食，卫琼枝刚想问红云可不可以去找芳姨娘，张妈妈却端着一碗东西过来了。

        果然苦得她直犯晕。

        若是元帕上没有落红，芳姨娘拿不出钱来给琼叶看病可怎么办？

        卫琼枝连忙便上去问：“芳姨娘，小妹治病的钱呢？”

        昨夜她被裴衍舟先扯着，后来又是害怕，本就不记得元帕的事了，元帕在床榻上垫着，可他们圆房却是在那边的榻上，这下糟了，无论如何都说不清了。

        卫琼枝眨了两下眼睛，她怕被人笑话什么都不懂，便也不开口询问为什么要喝药，伸出一只小手拿起碗，指尖感受到微微的，黑色的药汁也像是一口枯井，她有点害怕。

        “一见到我就说这些，

        张妈妈：“你赶紧喝了，就能见到芳姨娘了。”

        “世子早就去书斋里了，就在前边院子里。”红云往前面指了指，“世子前些日子才刚能站起来，眼下虽走路还不大利索，但今日也是一次往外面走，想来很快就能踏出这觅心堂了。”

        张妈妈心满意足地拿着碗走了。

        原来是这样。

        卫琼枝最怕苦的东西，母亲曾经也很愁她不爱说话，又说她小时候伤过脑子或是旧伤没好，便也给她请过大夫开过药，可卫琼枝要不就躲着不喝药，要不就是喝完药话更少了，母亲见状也只好就此作罢。

        下一刻她便猛地看向床上那张元帕，元帕还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红云见卫琼枝目光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元帕，额上也沁出冷汗，便收起元帕小声说：“夫人一早就派人来过了，榻上的被褥也都看过了，姑娘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