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雨点子溅多了，先前花费的工夫就全都泡了汤。

        一时又找不到红云帮她把花搬到合适的地方，其他人更不是卫琼枝能指派得动的，她也不会去差使别人，自讨没趣。

        卫琼枝碰了碰自己的膝盖，隔着厚厚的棉布，还是能清晰感受得到疼痛，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受，卫琼枝便忍痛咬牙站起来，站直了倒还好，也不碍她行走，只是行动间还是会碰到破的地方，骨也有点酸酸的。

        她自己慢慢走到外面，此时风已经开始刮得大起来了，卫琼枝一眼瞥过去，果然见到自己的那几盆花的枝叶被得颤颤巍巍的。

        牡丹本就羸弱自不必说，那盆先前已经开了花的菊花，也被掉了许多花。

        而就在这转瞬之间，天上已经噼里啪啦掉下雨点来。

        卫琼枝顿时心急火燎，三步并作两步便冲到了花盆边上去，也顾不得自己的膝盖还没好了。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花上，卫琼枝还没站定便急急地蹲下/子去，膝盖上的痛楚也一下子剧烈起来，撕扯般的感觉传来，连带着里面的膝盖骨也疼得厉害。

        但是卫琼枝没有丝毫犹豫，她双手捧起一盆花边往里面搬，而后便是第二盆、第三盆，一直到所有花都被她搬到了耳房门口，廊庑上淋不到雨的地方，卫琼枝才松了一口气。

        既然了这件事就要好，好不容易才养活起来的花，不能让它们就这么被摧残了。

        她站在一边着气，膝盖也隐隐约约有些发着抖，上的衣服也了一半，贴在上乎乎的，卫琼枝看着那盆牡丹，还是没有先进房去换衣服，而是再度蹲下去，给牡丹松土。

        下雨时有气，等气进入了泥土之中，再松土就不好松了，对牡丹的系便极为不利。

        幸好昨日已经了一半，今日也只是扫个尾而已。

        等给牡丹松完土，卫琼枝才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又心满意足地挪回了房，她怕红云回来之后说她，自己便先把膝盖上的纱布拆了开来，伤口果然又开始渗血了，卫琼枝便自己给自己重新上了药，又包扎好，虽然很疼，但卫琼枝倒也不觉得委屈。

        因为这是她自己喜欢又甘愿的事。

        ***

        风雨潇潇，这雨一直从早起下到了入夜还没停下，一整日便都是晦暗萧索。

        碧窗外树影婆娑，随着风声悠悠起舞，摇曳如鬼魅。

        窗下仅有一盏孤灯，远珠帘外的紫檀条案上摆放着松绿釉描金湖石花卉双耳炉，袅袅飘烟盘旋而上，冲淡了大雨所带来的寒。

        裴衍舟坐在灯下闭目小憩，一张上好的银狐裘搭放在他上，他十五岁便从了军，虽然行军辛苦非常，但也一直强健，然而受伤之后不过短短数月，他便消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