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舟早就听到后的动静,  他耳力甚佳,  打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后面才是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他一听就听出来是卫琼枝。

        那人站在那里不动，她也便站在那里不动，亦不作声。

        “你来了。”

        他想说些什么？

        不是他梦。

        卫琼枝真的还活着。

        他不怕她对他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他只怕又是一个梦。

        第48章  见面

        自从她离开之后，他的心无时不被愧疚充斥着，再也想不了其他的事，她就像一个鬼魅，会猝不及防地绕到他边来，如影随形。

        裴衍舟疯了一样的找她，只不过是为了确认她是否还活在世上，如今人已经找到了，也该就此结束了。

        既然见了面，将来要面对什么，也总要大胆地去面对。

        他只想见她一面。

        她不会再怯懦和退缩。

        裴衍舟终于转过去，她的脸和两年前比起来几乎没什么变化，目光也还是那般澄澈，让人不忍细看，只是如今又多了一份清明，不似以前稚懵懂。

        她何时变成了这般伶牙俐齿。

        他只想知自己是不是又在梦里，所以他可以什么都不问不说，哪怕庆王和裴硕吵翻天也与他无关。

        江恪见卫琼枝这么快就出来，倒是有些意外，忙走过去小声问：“怎么这就说完了？”

        ◎和他一刀两断◎

        裴衍舟的心慢慢放下,  这不是梦。

        “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闹到现在已经够了，我不会再计较。”

        “若你愿意，我会再来王府提亲，我们……”

        想开了，心里也就不害怕了。

        裴衍舟想了想，：“当年的事……”

        裴衍舟其实没怎么想过，他想的都是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裴衍舟闻言沉默半晌，：“不可能。”

        不过继而他便想起庆王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已嫁了人,  那想必只是他想岔了。

        “你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吗？”她问。

        等醒来后，帐内只剩他形单影只,  可梦里却能看见她在里轻笑着，额上有几络发丝被细汗濡,  尖巧的脚轻轻勾住了他。

        再让她选一次，她不会再去撒那个谎，所有的逃避都是不切实际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不愿意，”卫琼枝再次打断他，语气愈发冰冷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你在一起的，至少我现在不愿意了。”

        裴衍舟的手紧紧攥起，压低声音问她：“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叫他的名字,  从前她一直叫的是“世子”,  哪怕在梦里也是如此。

        花厅的窗以琉璃所设，璀璨迷离,  裴衍舟的眼前晃了晃，宛如在梦中一般。

        她就知就算见面也是这样的结果，裴衍舟只顾着自己，本不会在意她心里想些什么，既然他不肯答应她，那也就没什么好再谈的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卫琼枝垂下眼眸去，没有回答裴衍舟，片刻后她才：“信口胡诌是你强迫我是我不对，至于其他的，你还想说些什么？”

        有一瞬，他怕卫琼枝已经嫁人了,  和她一起来的是她的夫君，若真是如此他又该怎么办呢？

        前日在中听庆王亲口说出卫琼枝还活着,  他真的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卫琼枝背着子对着他，闻言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裴衍舟的嗓子忽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如同他误解了卫琼枝和庆王一般。

        不再计较，所以从此了断。

        他也曾有无数个梦里有她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愧疚,  或许是从前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那一点说不清不明的情愫。

有了江恪在前面领，她便没有了踌躇。

        但是裴衍舟却不想，他找了她那么久，不是只为了要她一句了断的。

        直到眼前的影慢慢近了，那人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并没有转过来，卫琼枝上前去拉了江恪一把，小声说：“就到这里吧。”

        可如今人到了面前,  他又不敢转过去。

        卫琼枝轻叹一声，摇了摇，转便往外面走了。

        一直到江恪离开,  卫琼枝都没有再往前一步。

        走出花厅，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直接把她带走，可这里是庆王府，他们本不会允许他把她带出门，甚至无法碰她的手指一下。

        “我方才就说了，不再见面。”

        “当初是我的错，不该让他们把你送走，更不该放任你一个人去那里。”

        江恪回过看她，很快地冲着她颔首，然后用语对她示意：“我在外面等你。”

        “如果没有想说的，那我来说。”卫琼枝这才继续上前一步，又停下来，“你看见了，我还活着，但是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也没什么再见面的必要了。”

        直到她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裴衍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