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我不是什么富商之子，家乡也不在江南，而是在宣国，算是宣国的宗室，但宣国不比大永国富民强，旁支宗室也没那么金贵，我长大一些便被父亲派到大永来一些生意，初时是为了家中的生计，后来渐渐便利用这份营生，传递着大永大大小小的消息。”

        “我确实要把你带去宣国，而不是江南，反正你早晚都会知，眼下便知晓真相也没什么不好。”江恪，“我虽然在此事上骗了你，但对你的情意没有掺杂半分

        最后的希望也被江恪的话打碎，卫琼枝没有作声。

        “是吗？”江恪过来摸摸虎儿的脑袋，就像刚刚一样，“虎儿怎么了？”

        她不敢再耽误，先是快速检查了一遍上带的银钱，确认无疑之后，便赶紧抱起虎儿，轻轻巧巧从车上了下来。

        “那日你送给我的那只用草编成的蚂蚱，你说你从小开始就用这种草来编东西，其他的物什我不懂，但那种草只有在京城附近及以北一带才会有，江南本就没有，”卫琼枝顿了顿，说，“我当时以为你只是自小走南闯北，不一定一直生长在南边。”

        一时外边的人趁着这会儿来之不易的工夫都歇了，周围越发安静下来，只剩卫琼枝的心若擂鼓，砰砰直了。

        只是才跑了没几步路，便听见后传来一个声音：“你要去哪里？”

        “你不用说了，”江恪打断她的话，角边是他一直以来的浅淡笑容，“我就知，无论怎么隐瞒，还是瞒不过你的。”

        见没人察觉，卫琼枝却不敢松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也分不太清如今所的位置，只能挑了一个林子比较密的地方跑过去。

        卫琼枝的面上并没有起丝毫波澜，江恪以为她会愤怒，至少会惊讶，可是都没有，恍惚间竟让江恪有一种卫琼枝是木美人的错觉，与旁人描述她先前无异。

        但是她没有供出那个婆子。

        卫琼枝他的小脸，忍下心酸与不舍，再次对他：“一会儿不能闹，好不好？”说着便把一块米糕递给了虎儿。

        这样的日子，不是卫琼枝要的，即便江恪再好，她也只能舍弃。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那个婆子随口一说的话，却一下子点醒了卫琼枝，江恪有问题。

        江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等卫琼枝开口便：“你想走。”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是……”

        黑暗中，传来卫琼枝一声被她压得极低的叹息，虎儿被吵醒后也没有再说，只有他听到了，便扑到卫琼枝的边，抬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额上已经有冷汗沁出来，江恪点了灯，里一下子亮堂起来，她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无所遁形。

        卫琼枝没办法，只得跟着江恪重新回到车上。

        江恪递出一张干净的帕子给卫琼枝，指了指她的额。

        就算被抓了个现行，她也绝不能自己承认，只要不承认她是偷偷逃跑，江恪也许会相信她，那么她还有下一次机会，但是如果轻而易举就承认了，她就没有再次逃跑的机会了。

        卫琼枝急了两口气，才勉强挤出笑意：“虎儿夜里睡不着，我抱着他来外面转转。”

说不好也不坏，但江恪则是个明明白白的好人。

        他不是好人，便不会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救了自己。

        闻言，江恪点了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如果她这次没有发现，那么他便会将她带到一个她从未想去过的地方，即便他日后待她再好，她的一辈子也会活在无尽的猜疑和恐惧之中。

        虎儿啃着米糕，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只是点了点。

        卫琼枝不是真实的王府千金，她从小都在市井中长大，所以不似别的贵女那样柔弱，甚至姿也灵巧许多，即便是手上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孩子，她下来时的动静还是很小，一点都没惊动到附近的人。

        可他又瞒着她这么多的事，若真的有心要和她在一起，最重要的难不是坦诚相待吗？

        可卫琼枝明明已经好了，江恪忍不住便问：“你不想说什么吗？”

        卫琼枝闭了闭眼睛，停下了脚步，转面对江恪，原来江恪竟一直歇在她车外的另一边，如果方才她从另一边跑，便能看见江恪，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反正都被江恪发现了。

        卫琼枝心里某地方慢慢塌陷下来，江恪还是这么好，这么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