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裴衍舟已经来到了卫琼枝的边。

        言下之意便是，死在他手里，她不恨他。

        “没事了。”裴衍舟轻声说。

        蒋端玉只把自己藏在卫琼枝后，只是稍稍侧，出一只眼睛来，静静地看着底下的裴衍舟如何作选。

        卫琼枝点了点。

        见下面的裴衍舟一时不作声，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卫琼枝继续咬咬牙：“我死了之后，你只要好好对待虎儿，以后有了其他孩子也不许忘了他，亏待他，那样我才会恨你，半夜来找你。”

        今夜蒋端玉是必不可能再走出这行，皇帝一死，他手上也已经没有了任何筹码。

        她没有闭眼，闭上眼睛就不知箭什么时候会到上了，不如看着，死也要死个明白。

        直到见到皇帝的尸首，并安排好回京的事，裴衍舟才重新回去找

        话音才刚落，卫琼枝就看见裴衍舟竟已经举起了弓箭，把箭搭到弓弦上面，饶是自己说出的话，说时豪气干云，但眼下也不免有些心酸丧气。

        卫琼枝慢慢地转过去，蒋端玉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他一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还在卫琼枝上打转，而另一只眼睛，便箭矢正中穿过，血肉模糊。

        卫琼枝很清楚，就算裴衍舟的箭术再是出神入化，也不可能绕过她中蒋端玉，蒋端玉此时最多只了小半张脸出来，还是贴在她后面的，裴衍舟怎么可能中这小半张脸，况且蒋端玉也不是不会躲。

        箭一直穿到他脑后，使得他的不能完全贴到地上，仿佛死也死不透一般，一直抬着看着眼前的人。

        她鬓边散落的发一松，掉下来了细细一簇，脸颊边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上来。

        果然她一说，他便没了顾忌。

        卫琼枝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寒光一闪，耳边有风呼啸着破空而来。

        但卫琼枝知，他已经死了。

        那么快的吗？

        这一生不是没有遗憾，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只是想要拖着卫琼枝给他陪葬，再拖上多久都必有这一遭。

        死得很快，在裴衍舟一箭穿透他的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去了。

        二人的手皆是冰冷，卫琼枝低下，看见他的手上还有深深一红痕，是方才箭时勒出来的。

        索她自己让裴衍舟动手，她就是要和蒋端玉同归于尽。

        忽然只见裴衍舟薄动了动，看着她：“除了我们的虎儿，我这辈子不会再有其他孩子。”

        说罢，卫琼枝已是挣扎起来，可手脚子皆被缚着，实在是无济于事。

        裴衍舟命人来抬走蒋端玉的尸，暂且叫了个人过来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又让人陪着卫琼枝，自己便下去收拾残局。

        手脚被捆绑着，她想拭也没有办法拭，但一直在后按着她的那力量却戛然而止。

        看见蒋端玉已经死了，剩下的人纷纷缴械投降，很快便被押了下去。

        卫琼枝当然想活，可她更不想为了活下去一直拖延，和蒋端玉继续耗着，拖得越久裴衍舟便越难以下手，可总要动手的，到了最后他只能更加愧疚。

        panpan卫琼枝嘶声对下面喊：“你别我，杀了他就是给我报仇了！”

        蒋端玉已经在她耳边哈哈大笑起来，对她：“看见没有，他待你不过如此，到了地底下，你不必再等着他，跟着我就很好，看在你你有几分心气的份儿上，我对你既往不咎。”

        他先把她上捆着的绳子都解开，又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罩了，然后把她散落的发捋到耳后，最后才把她的手拉起来。

一步也没什么遗憾的了，毕竟愿赌服输，但你可想好了，你杀我统共要两箭，先杀了她，这第二箭才能到我的上。”

        卫琼枝没功夫搭理他，她看见裴衍舟已经拉满了弦，箭直朝着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