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琅正安静地立在那里候着他，恭顺谦卑，白皙的脸上或许是因为热，泛着粉，像个致漂亮的陶瓷娃娃。

        御花园当中有各种的奇花异草，各个季节都会有花开，从来没有光秃秃的时候。顾峤看着这一片花红叶绿，忽然听见商琅问：“等及冠之后，陛下可有想何时纳妃？”

        商琅同其他的朝臣那般他选秀，但若是他足够坚持，或许还能挡上一些。但他要是直接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商琅若是对他没那个心思，怕是要当场变了脸色，然后死谏让他规规矩矩地立后承嗣。

        第9章  朱家遭难

        神情向来浅淡的男人变得严肃起来，甚至连方才说出来的那句话都像是厉喝。

        他想要立后，他想要立商琅为后。

        虽然说商相先前一心学问，但是之后跟着他，对于朝中那些风云诡谲很快就看了个透彻，利用得也是灵活自如。没有他，顾峤怕也不能在短短四年时间出这么多的大事。

        “先生究竟是什么病？”顾峤趁着这个机会开口问，直接抓上他的手。明明病的是商琅，更脆弱的那一个却好像是顾峤。

        顾峤猛地转，垂下的指尖动了动，只觉得寒意顺着蔓延上来，侵占了他全。

        那件斗篷经常被顾峤挂在御书房当中，而且大多数的用都是给冬日里的商相再添上一件衣裳。

        顾峤从来没见过这样板着脸的商琅，连当年他为了清肃朝中大开杀戒的时候都没有。

        但是这句话，他却不敢在这个时候直接说出口。

        甚至他都不知最后两个人怎么走出御书房的，初春的寒风过来之后，顾峤才彻底地清醒过来。

        除了这一次对世家的清理，在几年前顾峤刚登基的时候，还有对于朝臣的一次清

        “陛下，”商琅无奈地轻叹，“臣一病骨，怎敢误了佳人？”

        “十年了，”手渐渐收紧，商琅被他攥得腕上发红，顾峤此刻却顾不上，眼眶不自觉地也浮了红，好不委屈，“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病，要用十年之久？朕都担心――”

        眼下――他走上前两步，极为克制地抓住了商琅的手腕：“外面冷，先生小心染上风寒。”

        “陛下何出此言？”商琅轻蹙了一下眉，有些不赞同，继续，“先前朝中不稳，陛下又年纪尚小。如今天下基本已经定下来，陛下及冠，也该考虑选秀纳妃立后了――不知陛下可中意哪家贵女？”

        “陛下慎言。”顾峤那句话没说完，就被商琅打断了。

        如果商琅真的只是一个巨大的陶瓷娃娃，顾峤一定会散尽千金给他建出来一座金屋，好生地养起来。

        御书房当中的檀香，跟商琅上的沉香缠绕在了一起，顾峤觉得太了，以至于让他脑有些发晕。

        “……先生，希望朕纳妃吗？”

        商琅今日能用病骨沉疴来婉拒成亲的劝告，他日就能用同样的理由来拒绝他。

        “不急，”他淡声开口，“先生都还没有成家，朕着急什么？”

        像清洗世家这样的大动作，不是顾峤第一次。

        商琅说的话看着稀松平常，却真真是一刀一刀地往顾峤心上扎。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在中瞎逛，慢慢地就走到了御花园那里去。

        这句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下一瞬顾峤就松开了手，然后取下了一旁的斗篷，不由分说地披到了商琅的上。

        朝上关系错乱复杂，顾峤之前，历代帝王基本都是靠着多方制衡来求的安稳。但是到了他这里，因为登基的时候年幼，支持他几个皇兄谋反的人除了世家也有藏在朝臣当中的，顾峤要是真想坐稳这个位置，就不能再跟先前一样继续搅混水。

        更别说他边可是有个智多近妖玲珑心思的商琅。

        顾峤抿着，并不算满意这样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