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地挪到了床边去，就站在那里，垂眼看向商琅。

        他们所有人都怀疑，商琅能爬到今日这个位置，都是靠着那一张脸。

        于是朝臣下意识地将攻击的目标放在了商琅的脸的上。

        也不知是夜间风冷还是丞相大人本就寒的原因。

        顾峤越想越觉得有理，叭叭地继续狡辩：“只是先生子不好，受不得惊，朕不舍得直接大声来惊醒先生，只好用些温吞的方法。先生这不是便醒过来了？”

        这位惊才绝艳的年轻丞相，本来应该青史留名受万人敬仰，却因为张了这样一张秾丽漂亮的脸而让旁人质疑他以色侍君，在他的人生上刻下一个难以抹消的污点。

        屋子里没有点烛火，顾峤也没有什么夜间视物的独特能力，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商琅规规矩矩地平躺在那里，若非还有那清浅的呼声，瞧上去就像是个巨大的木偶娃娃。

        每到冬天人跟着他住在中的时候，更是等到他醒了才去把人喊起来，然后一同乘着御辇。

        躺着的人在那一瞬间呼乱了。

        顾峤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吓到了，蹲下来，轻轻地搭上了商琅在被褥之外的手。

        “快要到上朝的时候了，朕来喊先生。”顾峤绝口不提他不声不响地摸人家手的事情——商相又不是什么闺阁女子，碰一下如何了？

        也自然而然地激起来了顾峤骨子里的掠夺。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狼子野心，不是权势滔天，不是功高盖主。

        他乐见其成。

        之后的商琅同现世一样，一路官运亨通，顺风顺水地坐到了丞相的位置，只用了三年。

        有了这一场梦境的警示，顾峤没有再去多假设。

        第18章  心上美人

        他坐起来，靠在床，扶着额角，神色茫然。

        对于商琅而言，出众的容色与其说是一样优势，倒不如说是让他与世人割裂的那把刀。

        日有所思，梦里的商琅一直都陪在他边，永远也不会离开，像是个极乐世界。

        顾峤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仍旧清晰地记着那双眼。

被他亲自点为了探花，甚至还曾直接在殿上直言调侃商琅的样貌。

        新帝登基不久，年少情况，所历风霜甚少，被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所迷惑无可厚非。

        顾峤也很清楚地记着梦里的自己的态度。

        冰凉。

        看样子是睡得很香。

        但是他似乎……无法去面对那样被彻底折断傲骨，黯淡无光的丞相大人。

        而是以色侍君。

        绕过屏风，里屋里面还没有什么声音，顾峤只能听到丞相大人平稳的呼。

        他现在对于商琅就只剩下了心疼。

        人似乎还没有什么反应，顾峤贼一样——哪怕这座皇应当是属于他的——牢牢地抓住了那一双冰凉的手。

        怎么能金屋藏呢？

        梦境的最后，顾峤“如愿以偿”，将商琅彻底地锁在了里。

        仕途顺畅之余，他这过往的二十多年因为这张脸究竟遭受过多少的恶意，顾峤不敢去想。

        被那双眸子注视的时候，顾峤不可避免地有些心虚，但转瞬想到这是在中，顾峤又觉得被壮了胆子。

        商琅就在皇帝的放任和群臣的敌对当中被整个朝堂给彻底孤立。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丞相大人，那双温糯情的漂亮桃花眼，已经彻底地暗淡下去了。

        相识这么多年，顾峤还从来没有见过睡熟了的丞相大人。

        “陛下在什么？”商琅声音微哑。

        梦里还有许多的旖旎，但是在那样的黄金囚牢里更像是折磨，顾峤不愿意再回想，榻上却已经是浸了一片。

        因为商相的原因，之前人住在丞相府的时候顾峤也没舍得让人早早起来去上朝，允许他在朝会的时候直接乘着车入。

        顾峤闭了一下眼，恰好听见了外面的更鼓声，上要到了上朝的时间，他便直接起更衣，然后奔去一旁商琅的住。

        屏退了人，顾峤缓缓推开了商琅寝室的门，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顾峤福至心灵，转过去，恰好撞上一双灿若寒星的眼，在黑暗里明亮异常。

        往日人都是要等到更鼓打过去之后隔一段时间再来喊顾峤，今日他自己醒得早，收拾完的时候商琅便还没有起。

        梦里的商琅仍然是被日日弹劾。

        他的商相应当继续在朝堂上为国为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