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像枯草，正在吃树杈上刚冒出来的芽，嘴巴一努一努的，像没有牙的阿嫲在咂肉干。

        喜温缓缓放下弓箭，她想报仇，但并不弑杀。

        更何况过于瘦弱的猎物是个累赘，没多少好吃的，也卖不上价。

        比起熊肉，喜温更喜欢鱼肉、鹿肉、飞龙肉等等，狍子肝也好，反正雨朵总能的很不错。

        河岸边的柳蒿芽长得太长了一点，如果雨朵在这里，那她会说，‘两寸的芽是最好吃的。’

        喜温不再理会那只熊，就如那只熊忙着捋芽，本也不看她一眼。

        她挑拣着择了一把柳蒿芽，走到逐渐升温的炭堆旁，将芽投进盛着微沸热水的桦碗里。

        焯过水的柳蒿芽残留着清苦味，雨朵会拌上鱼松，但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瓶鱼松已经被喜温吃完了。

        这几日又因为被那穆雀滋扰而没怎么出去狩猎，所以雨朵晒的肉干，烘的饼子，炒的鱼松，还有那一袋留作祭神用的小米，都被喜温吃掉了。

        活鱼挣扎得厉害，溅了喜温一脸水，她任由水珠挂在睫上，沁进她蓝黑的眼珠里，好半天才被凉意惊醒。

        她用小刀破开鱼的尾鳍放血，这样会没那么腥气。鱼肉凝白中一条红，很漂亮，喜温用江葱稍拌了下就开始吃了，鲜美细，但就是没有雨朵的好吃，她有一双能让食物更好吃的手。

        喜温的手跟雨朵不一样，比起烹煮食物来，她更擅长猎杀屠宰，打猎捕鱼都不在话下。

        这几日毫无收获，喜温劳累困厄，伤心愤怒未平，又是夜夜噩梦不休。

        梦中的雨朵总被叼咬在罴的血腥大口中，凄厉呼痛，万分真，这让喜温整个人都有些混沌不清明。

        喜温此番进的林子在另一，先下山，再上坡，路反而比较好走，也比较安全。

        到山脚下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家家闭门锁窗，约莫是不怎么舍得使油灯的缘故，只有零星几间小屋子透出晦暗而朦胧的光。

        不过没关系，小馆子里的灯火还亮着，屋的相风乌随风转动，碎碎密密的银铃飞舞着，声音空灵而奇妙。

        从坡上望下来，这间小馆子在村落最外围的，在位置和地势上，都隐隐给人一种瞭望守护的感觉，是在替汉人挡住坡上的林中人吗？

        它跟其他的木屋离得有些远，在一众黄棕褐灰的小木屋里，这间小屋显得绿茸茸的，覆在屋的苔藓似乎都还活着，有种生机盎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