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月伸手往他袖里掏，掏啊掏，掏出一只正熟睡的灰黑乎小崽来。

        “那染出来也是黑色的吗？”释月瞧着茅娘指尖沾燃到的墨色汁，好奇地问。

        ◎“没有这样白抢人家的理！”◎

        “那，那粟粟是不是要自己留着呀？”喜温先是一喜，随即有些失落地问。

        释月终于是笑出了声，眼睛和一起弯起来，模样动人。

就走，又听他没好声气的说：“回去拿个水来接酒。”

        小馆子门前正忙，昨夜带回来的桃已经砍掉了青，一大盆一大盆的浸在水里淘洗，释月玩得好，左边拂过来，右边推过去，壳碰撞在一块，发出钝钝的空心脆响。

        “她中邪了？”方稷玄把榛子放到长桌上晾凉，不解地问释月。

        茅娘拖着一只筐子，正捡那一堆堆的桃青呢。

        方稷玄正在炒榛子，先前已经干炒了一锅，现再用盐炒一锅，别看这些干果一笸箩一笸箩的不少，一想到得吃一个冬日，又觉得不怎么多。

        喜温一见就笑起来，捧过来窝在前仔细看，看着看着，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她又诧异地看向释月。

        “不是，是老树的颜色。”茅娘笑。

        见喜温诧异，那穆卓又摊开青苔包瞧了眼，：“品相不错，今年缺野参，酒算补给你的。”

        这屋里香阵阵，光叫人闻着都是一种享受，可方稷玄一回，却见喜温红着眼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这边。

        喜温来的时候，释月正吃生桃呢，一碗满当当白的，剥得真好，完整一粒脑仁般的。

        刚说完呢，门外又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小脑壳，乔家的田离得近，乔金粟很担心爹娘随时会回来，明明都这么小一个人了，还要弯着腰偷摸着来，乔银豆也学她，猫着腰小跑过来。

        熟桃的苦衣难去，同榛子比起来，那是榛子的香气更胜。但桃生食清脆爽口，甘甜，同生榛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早上粟粟来了一趟，把小狗黑豹怀里吃过一顿了。”释月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因为不许她爹扔狗，昨个夜里她是跟狗一块被提出来的，后来把狗留这了，又被她娘叫回去了。”

        释月指了指灶台，喜温瞪着那灶里的红星炭火，觉得口一阵难受。

        那穆卓一拍脑门，费解地自语了一句，“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喜温赶紧回家拿水接了满满一袋酒，瞧着她欢欢喜喜的样子，那穆卓倒有些想笑，只是看她抱着酒往山下跑去，十之八九是要去同汉人一喝酒的，那穆卓就直摇。

        洗好的桃就用大笊篱捞起来，沥一沥水，平铺在院里的油布上晾晒就成了。

        “独狗不吉利，他们忌讳这个，昨夜里就扔出来了。”释月居然还勾起了嘴角，拿起桌上的几个松塔闲闲把玩着。

        第19章  野桃和独狗

        喜温把酒倒出来，还没喝一口，就听释月：“黑豹生了，只有一只。”

        “扔哪了？！”喜温着急地问。

        “桃的青能染色，我阿爹阿兄的衣裳沾了泥脏，咬牙也洗不干净，染一染，看起来也像新衣裳。”

        释月用指摸了摸这乎乎的小脑壳，说：“是狼种，等大些了，若不能将别的狗打服了，上味不一样，只有独活的命。”

        “没关系，反正我也是独活的命。”这话心酸，可喜温还微微笑着，在狼狗脑壳上亲了一亲，又有些忧虑的问：“可，才这么点就离了娘，我，我怕……

        她欢快地跑起来，两条辫子飞着，释月一边吃桃仁，一边瞧着她往

        收拾行装要去围场了，那穆卓见那穆雀闷闷不乐，就给了他一脚，背上弓，跨上，见已经缩成一个小小黑点的喜温跑进了小馆子里，脑子里忽然有一件不知为何被遗忘的事情忽然跃了出来。

        喜温先搂着小狗陪粟豆回去偷喝，然后急急忙忙回坡上取弓箭，要猎两只鸡回来给黑豹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