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子神色皆不同，卓娜恼恨而殷切，喜温悲伤且愤懑，但释月的表情分外轻松，她倚在屋用来撑住土层的树干上，那双眼睛像月光下的溪水那样清凌凌的，半点不受这些俗事的侵染。

        看着喜温越说越是坚定的神色，释月微微笑起来。

        “那怎么不说他是要替那穆雀报仇呢？要给朝廷一个交代呢？”

        毕竟是亲人，喜温心里也不好受，释月瞧见她别过脸去揩眼泪，就推了乔金粟一下。

        “是枣糕。”喜温觑了释月一眼，见她懒得替自家拉生意，忙：“打了桃、枣子，磨了麦粉，可以拿到小馆子里，炉子上炙出来的糕点，可香哩！若多搁了蜜，也存得久。阿月眼下喜欢收什么？”

        骂过之后又觉骂得太过，卓娜立在门边僵了一僵，气呼呼地一捣藤瀑，扯断了好几，倒灌了她一的土，更是骂骂咧咧地走了。

        乔金粟乖觉得很，抱着喜温的，仰脸：“喜温阿姐，咱们走吧，焙桃去吧。阿娘要豆包呢。”

        乔金粟忽然很羡慕她，但又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像她一样。

        喜温解释：“就是咱们说的红豆。”

        乔金粟小小年纪，对这些事情半懂不懂，只看看卓娜，看看喜温，又看看释月。

散去。

        卓娜拿过一柏枝拱了拱炭火，把肉粥搁下在边上温着，“饿了再吃吧。”

        卓娜被喜温一通抢白，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也是在气上，狠狠咒骂了喜温几句。

        藏在雪地里的鹤莓，的确只有林中人知上哪找去。

        她本都要走出去了，想了想又：“这回那穆卓去硕河府带兵回来杀了那只罴妖的话，你怎么说也得把这桩婚事给结了，人家这不是帮雨朵报仇了吗？天经地义啊。”

        乔叔手里的是一个会‘咯哒’叫的木鸭子，冬天那么长，总要给娃娃准备点乐子。

        “我已经还他家一株野参了，那穆卓都没说什么，为什么还非要我嫁给那穆雀。”

        只可惜这世上大多数人不像喜温这般果决，总是不停地对自己的命运抉择感到不满后悔，时常通过伤害贬低他人来转嫁种种恶果。

        众人一起活计，然后再按着人劳力分。

        “天寒地冻的，你一个人怎么活？子康健的时候觉得自己天立地，子稍微有些不舒服，边总得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喜温决定被罴吃了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难受，起码那会儿，她的命还由得她自己主。

        乔金粟看着喜温，字字句句砸进她耳朵里，她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她不了释月这般的女子，但似乎可以成为喜温这样的。

        卓娜嘴巴稍稍一动，磨了会子才：“那过些日子，就叫阿剌几个小子去收些鹤莓来，我把枣子和麦粉都送去给你，放心，我绝不会短你的。”

        释月想了一想，：“鹤莓。”

        茅娘也在孙家院里忙活着，孙家和张家的男人一去山上拉回好些柴火来，要劈成大块耐烧的，薄片引燃的，柴木用的大多是些半大不小的松，树干上时不时会有些蓄着松脂的疙瘩，乔婶子和茅娘就把这种疙瘩放进锅里熬松油。

        所以等鹤莓彻底成熟的时候，鸭子河泺有时都下过雪了，一粒粒红珠嵌在雪地里，也难怪林中人叫它红豆，实在没有比这更形象的名字了。

        “真有理！”喜温不是个轻易动摇纠结的子，她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别人搅乱不了她，“可我不听这理！我本来要陪雨朵一起死的，可不知为什么死不了，就先活着吧！我要喜欢那穆雀，他不娶我我也喜欢他。可我不喜欢他，谁也别想叫我嫁他！若我病了，就受着这份难受！伤了，就捱着这份痛！能活到老了，该死了，已经很走运了。反正我的命怎么样，桩桩件件都要我自己来选！”

        ‘汉人待这犟丫还好。’卓娜嗅了嗅，嘟囔：“是什么吃食，这样香！”

        喜温抽了抽鼻子，摸了摸乔金粟的发，三人手牵手往山下走，走到孙婆婆家的时候，见好些人都在里忙活呢。

        松油可以照明

        林中人手上若有能抵偿的物件，从来是不拖不欠的。

        鹤莓是长得很慢的果子，也很耐寒，去年冒出来花骨朵可能今年春末才会开，夏末结果，鲜红色的，还不能收，得等到慢慢凝成深红色才能摘下来。

        ‘天经地义’四个字实在叫人不过气来，释月就瞧着喜温才红起来的面孔一下就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