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下起雪来没个停歇,  黑夜漫长，人窝在家中无事可干，大人们谈天说地,  瞧着孩子们围坐一堆玩嘎啦哈。

        喜温展开给茅娘看，就见是十颗规整细腻的小骨，“也是嘎拉哈，我自己一粒粒拾掇过的，想给阿月玩的。”

        茅娘呆呆地看着喜温，见她不说，便也吞下所有的话，只是拿起针线穿梭起来。

        她手心的痂掉完了，但偶尔还是会感到疼，刷锅叠被的时候不妨碍，可一起针线来，就不似从前自如了。

        ◎焦黄的一裂开，肉汁就涌出来，内里的羊肉还是粉的，喜欢老一点还可以继续烤，方稷玄就这么割下来一块，呼呼的贴在刀尖上喂给释月。◎

        茅娘着针，紧紧攥着布，手却不是那么听话，想驯服这种局促，但真的很难。

        乔婶稍微动了动，扯开干涩的咙，：“您别这么说。”

        喜温下山时途径落里的几间屋,  很多族人特意出来给她行礼，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慢。

        北江不产蔗，红糖比白糖还要金贵，孙婆婆却一副拿不出手的愧疚模样。

        不一会儿，一个六面的松垮小方包就好了。

        孩子们热火朝天得玩开了，茅娘总算是能清闲一点，就去给喜温端茶，把茶递给她的时候，见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好奇问：“这是什么？”

        这玩意出了北江地界也有孩子玩,  材料多是羊、猪、牛、猫的膝盖骨,  其中猫骨太小，牛骨太大,  猪骨大小倒是正好了,  就是太糙,  不如羊骨细腻。

        所以满村子凑遍了，也才凑出五六个嘎拉哈来,  怎么叫孩子们玩得尽兴呢？于是就由茅娘带着几个半大娃娃正在雪下扒拉小石子替代呢,  孩子们蹲着弯着腰不觉得累,  茅娘直起子抻一抻腰,  就见喜温拎着一袋乱响的东西跑来了。

        忽然，喜温握了握她的手，仔细着她的掌心，茅娘只觉掌心微微发，等喜温松了手，疤痕犹在，只是那种隐隐的不适感却消失了。

        而且嘎拉哈不是现宰了就能用的,  新剥下来的骨连沾肉,  还油腻腻的,  不好玩，得是那种在手里盘老了的,  光如玉,  这才是好东西呢。

        ‘这才过去多久啊，怎么就跟上辈子的事一样远了？’

        比起汉人，他们更能感受到喜温上的不同之，相比起前几任的萨满，喜温与神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亲密实际。

        汉人跟林中人有隔了一层，听他们叨叨咕咕什么‘萨满神通’之类的，也不太懂。

        汉人毕竟吃狍子少,  今年张家杀猪，孙家宰羊过年,  都属一遭呢。

用猪油煎过的豆包太香了，孙婆婆带了一浅碗底的红糖来，刚好可以蘸着吃，比之纯甜的饴糖更多一种沙沙易溶的焦香风味。

        喜温把那一袋狍子嘎达哈倒在炕上后，一众孩子‘哇啦啦’的乱叫了一通，看她时的神色真跟看神仙没分别了。

        笼统说来，还是狍子骨最好，可狍子在北江满地跑,  在东泰、南德那些地界可见不着。

        “这是我媳妇坐月子补剩下的，就这么些了。”

        茅娘笑起来，找出一筐布来，又抓了一把晒干透的红豆，要给这副嘎拉哈一个套的小豆袋。

        乔婶悲从中来，攥着衣襟，无声地哭喊着，孙婆婆疼惜地抚着她的背，等她缓过气来，喂她喝温温的水。

        第25章  嘎拉哈和烤羊

        但知喜温在冥府走了一遭又回来了，觉得她同底下阎王老爷打了关系，有些异于常人反而正常了。

        释月转撩了厚厚的门帘出去，外白茫茫的一片，雪愈发大了，山里又要安静地过一个冬。

        乔金粟夹起一个煎豆包蘸了蘸红糖喂给乔婶，她看着女儿，闻着焦甜的谷粮香气，终于是张了嘴。

        瞧见这些吃食，乔婶想起好些天自己就盘算着要豆包了。

        茅娘摸过她的手，洋洋的，也就不为她冬日里穿得单薄而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