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月就见方稷玄还入戏，转脸看了过来，她本来想轻嗤一声的，但不知为什么，却是对他一笑。

        李越气结。

        想吃得更富贵些，炸到一半就捞出来，用剪子绞破一个口，把灌进去，再入锅炸，炸出出来更香更大更金黄，卖相口味都佳。

        “总有些好奇。”

        释月吃一口左手的油炸饼，又吃一口右手的馍，再吃一口方稷玄的馍，再把油炸饼递过去给方稷玄吃一口，一路上忙乐呵。

        “油炸饼喽，香香酥酥的油炸饼喽！”

        释月正拈起糕点上一片糖渍玫瑰，觉得吃花新鲜，闻言又瞪回去，“你才是糟糠，你还是泔水！”

        方稷玄侧首看着她的笑脸，眼神就如这朦胧微曦的晨光。

        “胡辣汤，已经煮好了的，等这架子一支起来，我家那口子就把汤端出来了。要肉子有肉子，要素子有素子。”

        随着他这句话，街市的热闹在一片渐渐明朗的天色中拉开帷幕。

        小呆的嘴从整个脑袋上裂开来，见释月没反应，手忙脚乱的戳戳自己的嘴。

        释月觉得方稷玄话中有话，还未想清楚，就听方稷玄：“今儿在外面吃些？”

真是少见的彩纷呈，释月看得可太高兴了，只差没有笑出声去。

        这家的油炸饼擀得很大很薄，一入油锅就蓬开来，金黄焦脆，葱香四溢。

        释月就听‘噗’一声，小呆裂得太过了，半拉脑袋掉出去了，又回去，鼓捣鼓捣，重新变成个呆，走到灶边，飘出一只爪子抢柴火。

        这属于早就备妥的买卖，一大块腊肉仔细的用白布遮着，红而有光亮，有一种烟熏果木的香气，摊主用尖刀麻利的割下薄片，几片瘦的，往个热乎乎的白馍里拉一刀，翻开的瓤，真是干爽香绝！

        油旋铺子开门迟了，来喝羊汤的客人少了，幸好乔金粟这小跑来了，帮着给客人买馍买包子，赚了蓉娘两个子。

        这话他说得很别扭，显然平日里也并不挂在嘴上。

        灶里的火是一下就烧起来的，不用，也不用拉风箱，释月只要往里丢柴火就行了。

        “我们不必戏。”

        他们牵过许多次手，但都只是搭一下，借一把力，这样没有意义的牵着手，还数一次。

        几张炸好摞在一块，口重的抹上辣酱，大刀快剁几下，饼子碎和香气都在蹦。

        除了腊肉，这家自然也少不得酥烂的炖肉，锅里咕咚着，翻腾着揽客的香气，案板上肉碎飞溅，脂与瘦肉剁到一块，简直无可挑剔。

        李越瞧着他俩眉来眼去，自己倒成了个不长眼的媒婆，抹了把脸又故意出一副凶相来瞪释月，：“虽说你是糟糠之妻不可弃，但也要好妻子本分，善待夫君才是，人前人后，怎么这般下他面子。”

        末了是方稷玄答应每月分出一日来演武场教，教一套拳法、功，而李越一个大将军，又不好真跟释月置气，就这么把这事儿给抹过去了。

        “李越，是谁人转世？”方稷玄忽然问。

        没想到释月顺势挨过去，抱住他整条胳膊，笑：“戏全套？”

        方稷玄忽然牵起她的手，攥得有些紧，似乎担心她不乐意抽走了手，叫李越生疑。

        “李将军，我与，”方稷玄很后悔，早知他就光比划不说话，装成个哑巴多省事，只要摇摆手就行了，何必在杵在这里艰难措辞，“我与夫人相识于微，早些年境艰难，也是她陪我一日日熬过来，她素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喜欢说反话的，我知她情，绝不负她，绝不纳妾。”

        释月一气丢

        早点铺子忙着支摊，小贩们嘴上已经在揽客了。

        闹了大半宿，方稷玄和释月从演武场上出来时，月亮还勉勉强强挂着，李越在他们后瞧着。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

        “腊肉夹馍！手拿走吃，不碍着您诶！”

        香气从热腾腾的胡辣汤里淌出来，胡椒的气味温厚微辛，让还半溺在梦里的人都醒了过来。

        他们两个超脱人世，的确不必委屈自己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