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喙珠湾竟有如此悠哉清闲的百姓？”王翎远看两人影已觉不凡，细看样貌更是微讶，：“相貌如此点眼，倒也不像细作。”

        船满则登岸，蚌珠倾倒剖开，久而久之，珠池附近的海岸上蚌壳堆积如雪山。

        “来看海上日出的小情人。”小军显然已经盘问过，张口便。

        喙珠湾算王翎封地里为数不多能为他生财的了，他生母美艳且工于心计，只是出卑微，当初若不是诞下王翎，封了妃子，只怕早就化白骨了。

        其他时候可令役夫趁着雾散爽朗之时，驭船至珠蚌池，用铁缆坠大网以至海底，再用铁拨拨蚌，或用重物坠大网两端，扬帆急行，以兜取珠。

        王翎‘哼’了声，不用问，又是女尸。

        原本采珠是靠填人命，如今除了采上品珠时需得令人捆绳在腰，投入深海中专取大蚌圆珠。

        喙珠湾落入王翎之手，已叫好些皇子不满，他刚开始禁私商采珠时，喙珠湾很是乱了一番，纵然有商贾趁机作乱的缘故，大半还是兄弟特意给他添堵。

        喙珠湾产珠，百姓难得，即便有，也难有饱满圆的。倒是珍珠粉买卖兴旺，贩至南德江临不足为奇。

        王翎就个不矮，但也不算很高，站在役夫和兵将之中显得有些瘦，不过这种瘦并非瘦弱，而是天生骨架比较细窄，瞧他的段姿态，会武，且不是花架子，薄韧的肌肉附着脉骨骼，翻上时轻盈有力，堪称赏心悦目。

        论起来，整个东泰都算是块宝地，半个国度临海，雨热同季，春秋短，冬夏长，泥巴沃地气足，男女皆长得高大健美，端正。

        小蚌大多无珠或珠小如米，且畸形古怪，如何能贡？

        “拉到义庄去。”他淡淡吩咐一声，瞧着不远一路从崖岸上走下来的男女，问：“那又是何人？”

        方稷玄已经预判到她的举动，无奈地被勾着脖子拽得俯下去啃葱。

        禁得了私商，禁不了朝廷用度，里的大娘小娘穿皆爱珠，明面上的朝贡，私底下的讨要，皆令王翎不胜其扰。

        “连葱都比别长。”释月摇晃着一比她还高些的大葱，觉得有趣。

        王翎最终摆平靠的也不全是手段，因为他起初禁私商采珠，本就不是一拍屁，兴致来了随口说出来的。

        咬裂葱白的瞬间已经感到那一丝生辣，释月很懂进退地只留了个牙印子，然后赶紧热情洋溢地往方稷玄嘴里喂。

        释月只知甘蔗炼糖，不知它长成了一副葱样，便撕掉裹着葱白的一层老叶，脆生生地啃了一口。

        “我已问过了，说是北江城破之后南逃来的汉人，说是祖籍在此，特意带着祖父母的骨灰落叶归来的，有些积蓄，打算在城里开个饺子馆呢。”

        王翎不似其他皇兄皇弟有外祖相帮，分封封地时能为他权衡争抢，他唯有自己和一些门客罢了。

        王翎没再说什么，等方稷玄和释月的影都快瞧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今日雾散，可遣船网珠。”

        如今贡品宝珠多是死囚采得，他们穿上熟子裹覆全乃至脖颈抵御冷，上锡在口中，于熟中取气，可以延长在水下的时间，活命的机会也大，所以他们不敢敷衍待之，死囚队中已有人活过三年，采珠技艺可谓湛。

        小军暗自庆幸自己方才多问了几句，否则一个答不上，只怕要丢官。

        “葱地看着倒像是甘蔗林。”方稷玄也。

        不过这种方式虽比较稳妥些，但效率不高，一网下去多是杂鱼虾米，即便捞上蚌，也容易把大蚌小蚌一起捞上来。

        除了珍珠之外，喙珠湾的海产也颇为丰富，蛎虾、虾姑、红蟹，比、鱿鱼、章鱼，蛤蜊、蚶、海虹，鲅鱼、鳗鱼、小眼刀鱼，一时间难以数尽。

        “没有，只是百姓私采。”小军忙。

        而是先训出采珠死囚队，制出了熟锡、铁缆轮耙，验证过这些法子可行，这才下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