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翎一愣，想起释月所言龙神缺位那两日,  从瞿城出港的船只总有失踪的,  这事情王翎手下探子也有记录在案,  只是没个绪。

        ‘呲啦’一声，油锅响。

        王翎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十分尖锐，释月甚至能摸到她未说出口的恨意。

才从梦中惊醒。

        “可笑，”释月轻哼一声，：“我看错你了？世间的规矩不破不立，你反倒把自己拘束在一个腔子里。”

        王翎搓了把脸，看着释月扯了扯嘴角。

        释月方才并未提到王翡半个字,  甚至没有提到瞿城。

        它每个豆腐都得很满，轻轻用勺子拍平，得意洋洋的晃晃子，很满意自己的手艺。

        王翎叫释月说得动容，真实的情绪一下涌了出来，释月看着她眼底的难过一歪首，：“何故这样难过？蛇也好蛟也罢，哪怕是龙，都是依附你而存在，你强大他自强大，用邪门歪饲养供奉，只会助长他的气焰，于你无益，被反噬吞没是必定的。”

        今儿饭菜是什么呢？豆腐罢了。

        王翎一下没回过神来，在这样情绪郁如阴云，几落雨的情况下，方稷玄在厨房忙活起来了。

        皇家血脉，打小活在尔虞我诈之中,  听多了隐深意的话语，一个眼神就能剖析出万般心思来。

        直到这一回,  终于有连尸首带船只一并被人发现了，却是着戕害人命的蛊虫！

        她待释月说完，平静开口：“王翡这般心，他日若登临王位，我是没有活路的，只能进不能退。”

        释月竟是猜错了，怪只怪王翎与白蛇之间的关系实在过于缠绵了些，但在她心中，还是不及娘亲。

        “清白不清白的，”释月接二连三言语带刺，刺得王翎面也有些松动，看得出她很哀伤，但掩藏得极好，“无所谓了，名正言顺更是可笑，我永远也无法名正言顺的。”

        那个火红色的小家伙正踩在灶台小凳上，用勺子挖豆腐馅，然后再把释月起先炒好的肉沫、海参、笋粒、香菇馅填进去。

        小勺看起来居然是银的，似乎是小家伙专用，大小合适。

        释月笑：“法子？我方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巧吧？”

        她突然有种不知该怎么描述的感觉，什么皇权富贵，什么龙神权势，在这院里还比不得一餐饭紧要。

        见王翎不语,  释月声色幽幽如鲛人唱,  “大事的人,  怎么能这样心慈手呢？也难怪，你负白蛇，想来难为这乱世之主，还是在这海角之地个寻常郡王，小心守着你为女的秘密，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莫要连这点子荣华富贵都握不住了。”

        “我难过是因为我母妃死了。她病了多时，苦苦撑到我归来，想见我一面，但却死在我入皇城的当夜。”

        “他替我挡了许多邪术,  似乎力弱不能支，可有什么补救的法子？”王翎忙问。

        赛过利剑，但于王翎来说，释月这话也不算什么。

        “仙君的意思是,  如三皇兄那般,  每年用千百来号人的魂魄为饲？”王翎的语气变得沉重而缓慢,  全然没有了刚才那种热切。

        “它是火一类的怪吗？”王翎很懂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但此刻实在好奇，“怎么能被你们养得这么讨喜？”

        豆腐切成四方块，正在油锅里炸，炸成金黄之后，再削开一面，但不能弄断了，因为这菜的名字叫豆腐箱，削开的一层盖子，断了就不是盖子了。

        释月又盯着她看了一会，掩口笑了起来，：“原来，你早就打定了主意，只不过还得出一副被无奈的样子，似乎被是压到极点才反抗，没有活路了才抽刀，如此这般，便可清清白白，名正言顺了。”

        “咦？你如何听出这许多意思来？”释月笑：“不过,  这的确是最快也最滋补的法子了。”

        释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有时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