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到我的声音，就只是不分昼夜地学习，他的勤奋弄得我也无法休息。

        听完圣沃尔的话，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人龙共的麻烦之，我们的意识相互影响，尤其是在他成为半神前，他连我的存在都察觉不到。

        所以，我留下了他，让他存在着吧，哪怕只是意识……

        我意识到，我的复仇已经完成，我的怒火已经平息，以后我的同类降生还会撕裂更多人类的，我还要希求什么呢？没有什么值得烧的。那些人，那些普通人，他们原本就什么都没有……

        我心底的痛苦究竟是源于龙，还是源于这个人类？

白光罩住迦南的左眼。

        他学习，我跟着一起学习，他热爱，我跟着一起热爱。天啊，我堂堂龙王竟然在陪着蝼蚁学习魔法？

        我在心里嘲笑他，人神？不过是我降生的容罢了！

        那一刻，我的心脏骤痛，我回想起这个人研读魔法的日夜，他的热爱，他对未来的向往……没了，全都没了！

        柏莎和迦南手牵手离开时，听到了圣沃尔的后半句呢喃。

        圣沃尔摆了摆爪子，“快走吧，我没用的侄子。魅魔和龙的混血就是不行……”

        这些天，我回到了龙的躯里，我躲在这，不别的，就是哭泣。我在发我曾经遭受的痛苦，在那些人类躯里感受到的痛苦。

        该死，我开始同情他了，我开始期待他能够成功了。

        你知吗，我里现在这个叫拉托纳的人类，他的一生都被欧恩安排，他自以为的爱情也是欧恩安排的分。欧恩戏耍了他，我也是。我明明知柏莎的恋人是龙，我故意不告诉他。

        他资质一般，三十六岁才成为大魔法师，梦想是成为一位人神。

        我就要开始得意，他的神却先于肉|离世，被短暂交给了我，我通过那双人眼，看见欧恩，欧恩就那样冷冰冰地看着“我”，看着他同类的尸。

        而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忍受一场完整的重生。

        可是，这叫什么魔法？人类本没有自己的魔法，这只不过是场幻影，是我施下的诅咒！

        “为了你，芭芭拉，我・爱・你。”

        她开口时，手背在后，声音很慢很慢：“你变了，圣沃尔。”

        光芒散去后，迦南那只失去的眼睛已然恢复如初。

        不！这种事绝不可以，我不会让他成功！我的怒火击向他的躯，他被撕裂，他凄惨喊叫，他以为这是学习的一分，以为熬过了就好。不，你死了，你上就会死，而我会前往下个人类的躯里重生！

        芭芭拉对这声干瘪的“我爱你”回以干笑。

        现在我知了……被强者踩在脚下，无法动弹，无法反抗，尊严被碾碎，希望被摁灭，就只能静静等待着死亡。

        然而，他对此一无所知，他不断努力，他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

        “告诉我吧，圣沃尔，是什么让你转变了对人类的态度？”

        这是何等强大的魔法啊！

        他们好像已有些明白，这位“叔叔”是嘴心的龙。

        -

        圣沃尔仍然合着眼睛说：“是啊，我变了。过去的那些年，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在想，为什么人类那么小的躯，可以承载那么多的痛苦？”

        他说到这，眼睛微微张开，金眸朝向老太太，“对不起，芭芭拉。”

        这种痛，我从前没有会过，我为龙的时候，不知什么是弱小，什么是无能为力，我连恐惧是什么都不知。

        我第一次重生，是在一个人类法师的躯里。

        可就算再怎么心，他对人类也有点过分宽容了吧……

        -

        “哈・哈・哈，你还是和过去一样幽默。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份困惑，不只是柏莎一个人有，等到所有人离开，芭芭拉携着困惑走到圣沃尔面前。

        迦南抚着眼睛，微微震惊，“谢谢您，叔叔。”

        他这一生都被魔法毁了！都成了泡沫！我又问自己，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我又为什么要痛苦？

        我现在闭上眼，还能回忆起那一幕。那种梦碎了，人生被戏耍的感觉，太痛了！远远胜过躯的疼痛，只有被你背叛能与之相比，但又不同。

        圣沃尔已经趴下，他合上眼睛，呓语般地同芭芭拉讲述起这百年的事。

        我死的时候，我发誓等我复活，我要把人类全都烧光、杀光！

        我迷茫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我经历了几乎同样的事。第四次的时候，我已有意对那个人温柔，他只是单纯地承受不住龙的降临。每一次，我都能从他们上感受到痛苦，每一次，我都能看到欧恩那种冰冷的目光……

        他停了停，又说：“而我吃了你姐姐们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是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