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桉脸上愤愤的表情一滞。

        “谁说结婚最重要？”云桉语气已经有些急切，“女生也可以......”

        而云桉的二婶则和郑彩霞一样，都是家政，月薪可是比云有车这种三保安要高。

        云有车不屑一顾，“那你就是读书读傻了。你到了二十四五也是要结婚，回归家庭带孩子的，还出去外面闯，闯你能闯多久，女孩子找个好老公嫁了最重要。”

        云桉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高中毕业了。”

        “嗬！那不是高考了？”云有车大笑起来，“大学准备读哪间？清华还是北大啊！二叔等着你请我去京北开眼，你看你每次来，二婶都多少好吃的给你。”

        “咳咳！”二婶咳嗽打断。

        “好了”，母亲郑彩霞却朝她笑笑，打断，“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云桉在心里嫌弃，你自己才赚多少在这指手画脚耍威风。

        云有车又有高见，“这还不好挑，老师、会计、公务员这些都可以，工作稳定，也方便照顾孩子老公。”

        她从来都只知要在语数英物化生高分，却没有留意过有朝一日，学习不再是义务，而是一种选择以后，她该选什么。

        这云桉不能忍。虽然云桉对越市没什么感情，但也不能说白来了，那不等于抹杀她三年的努力吗。

        “这说出来要让别人笑掉大牙了，清华北大哪是我们想的。”郑彩霞笑，“尽力就好了。”

        “还没有。”她讷讷。

        母亲俩挤一个房间，空调开了二十分钟又关掉。两人一回来就抓老鼠，不知幸运还是不幸运，总之全方位排查后，没有找到那只老鼠。

        郑彩霞脸上维持着八风不动的面笑容，像是没听见，“女孩子还是要多出来见识下的。”

        她一攥筷子，提高音量试着据理力争，“二叔，你......”

        云桉一怔。

        云桉也出声，“二婶菜越来越好吃了。”

        “那你这上不了清华北大不就白来越市读书啦。”云有车手背一抹嘴。

        “白来越市啦。”云有车反复念叨。

        “妈妈——”云桉立打断，“你怎么也和二叔一样。”

        云桉真的忍不住了！就算父亲不在，她自己也可以帮妈妈分担，不需要依附什么男生。

        可云桉这一出声，云有车像是突然看见云桉，把话题指向云桉，“小云，你今年高二还是高三啊？”

司机，全都半途而废，现在在一家机械厂当保安，混个一日三餐。

        “总有人不同，你就当他脑子不正常吧。”郑彩霞也在旁边收拾着杂七杂八的物什。

        房间一地狼藉，母女两人收拾。

        “二叔就是个白痴油腻中年男”，云桉坐床上气冲冲，“爸爸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弟弟。”

        但她又被打断，“说结婚不重要那大哥就真的白供你来越市念书了，你女孩子一个，又没爸爸了，当然是在大学赶紧找个本地口结婚，帮你妈分担点啊。”云有车指点，“二叔难还会害你不成。”

        少有的母女谈心时间，郑彩霞开门见山，“妈妈觉得老师和公务员就好的，尤其老师，还有寒暑假......”

        二婶也顿时脸红，气急败坏就要吵起来，郑彩霞又灭火，“别气别气，吃饭最要紧，一会又影响胃口。”

        “而且小云还没有赶回去见大哥最后一面，唉跑这么远来读书有什么用。”云有车继续数落。

        **

        云桉深呼，扯了个牵强笑容。

        “话不能这么说......”云桉回答，声量却不大，被二叔那老旧拖拉机似的嗓音盖过，“所以我当初就和大哥说让小云留在芙蓉镇，当时你们那一中还给小云免学费对吧。但是大嫂子你看，现在钱都花了却去不了清华北大。”

        成绩都还没出哪知读哪间！而且怎么就清华北大啊！？退一万步说，我去京北肯定也只带二婶！

        “你就应该跟着嫂子学学，”云有车还很有理，“嫂子跟的什么雇主一个月赚多钱，你跟的什么穷酸雇主，一个月才赚多少。”

        郑彩霞拿起床上的衣服，在女儿边坐下。

        “这话也是，窝在小地方能有什么出息，老家哪有人念书的。”二婶把话题岔开，“那小云想好大学读什么没有。”

        “不过六六，你还没有想好报考什么志愿吗？”郑彩霞问。

        云桉被云有车刚刚的话题打得出窍，怔了秒才反应过来，“.....没有。”

        云桉已经回过神，放下筷子，“这和别有什么关系，女生也可以去外面闯的。”

        高考这件事太庞杂，挡住她望向未来的目光。

        迂腐、自私、愚蠢。

        云桉顿时就无语。

        怎么，知个清华北大就挂嘴边显得自己多厉害了是吗，又不是只有清北两所大学。

        “男孩子就说要多去外面闯锻炼，女孩子嘛，稳定最重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