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桉深呼，“都是南省的大学，第一所是南大。”她的高考分数在外省并不备优势，最好的结果还是待在越市。

        但庆幸祭拜那一天，山雨终于停了。

        云桉又会犹豫是不是应该顺从母亲的心愿，不要再让母亲烦心。

        **

        原来这一场雨不是天公不作美，而是祭拜前，命运恩赐的涤群山。

        这几天恰好碰上年初三镇子赶集，郑彩霞买了些龙眼，正剪着枝叶。旁边一个红袋子，还有一个新买的血压计。

        爆竹声减弱，在最后化作一声巨响：“pang！！！”

        云桉恍惚回，“妈妈。”

        坏：【小心点】

        一个中午下来，居然无比繁忙。

        远祭拜的地方烟雾缭绕，空气隐隐飘来烟火里硫磺的酸臭味，夹杂着山里的清新水汽。这一次真的就要别了。

        乌金沉入群山的环抱，天地都被霞光笼罩，袅袅炊烟四散在空中。

        “志愿呢？”郑彩霞又问。

        到了晚上，大家都散席。云桉和母亲两个人分工合作，收拾好几大桌剩菜残羹，洗干净上百个碗筷，又要把油污遍地的厨房干净，最后七点吃完的饭，她们九点多才结束打扫。

        直到最后白酒倒在了地上，九百九十九响鞭炮响起，所有的冥币、纸扎房子都被烧去另外一个世界，云桉她们也该离开了。

        郑彩霞未抬，说了句好：“你要报什么大学？”

        血压计是给老人用的，云桉猜出是那位颇有人脉的三叔。

        云桉还听着长辈的话，顺带把隔云家几座坟上的杂草了。

        前后方队跟着邻里好友，男人们扛着锄与镰刀上山，女人们拿着白酒与菜品，小孩们一个袋子里翻出冥币，还以为是过家家的，兴奋地说笑着。

        云桉的视线跟在妈妈的裁剪上，看见妈妈的手指似乎比以前糙了不少，“我想读语言。”她的声音里有些没底气。

        母亲冲她温柔笑笑，“晚餐想吃什么？”

        “六六”，郑彩霞喊了她一声。

        两个人都长吁一口气，倒在庭院的木椅上，对着那片桔梗花。

        郑彩霞手里的剪钳顿了下，还没来得及转看女儿。

        大队伍已经离开，云桉挽着妈妈跟在后。

        云桉回了个好，放下手机。她换上白色的丧服，跟在母亲后。

        坏：【有什么事和我说，我一直都在】

        云桉还是忍不住回。

        小庭院坐满了人，大家说说笑笑，云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

        云桉心里又慌乱起来，真怕郑彩霞像二叔说的开始打点三叔的关系，在心里措辞再三，开口：“妈妈，我明天就确认志愿了。”

夜雨里打落的桔梗花收起来。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我知！

        云桉坐在饭桌旁，第一次觉得死亡的阴影在落日余晖里消散。

        云桉原本以为会很难过，却没想到祭拜这件事很是繁琐，她和妈妈一会被这个老妪提醒该拿出纸钱，一会被三叔提醒得赶紧把果盘摆上，一会又说坟前哪棵树改砍掉，意不太好。

        因为接下来她们母女还要准备水席，本没时间让她们在云有房坟前多停留。

        山路因为连绵的雨而变得泥泞，鞭炮声远远落在后，隐匿在群山之间，那些刺耳的响炮声也变得温柔低沉，像是父亲低低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