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热量，隔着空气传了过来。

        岑眠现在住的地方离医院不远，半个小时的地铁，她却觉得这半小时分外难熬。

        尤其他们所的位置是车厢和车厢的连接，晃剧烈。

        等到他拿手机刷卡时，闸机发出尖锐声音，提示：“余额不足。”

        这一路过来，虽然路常常不通，诸多阻碍与不便，但人与人之间却是相通的。

        在走了三趟车之后，他们终于排到了最前面。

的保护，不识人间的烟火，反而将那烟火当作山间薄雾，携着自由意志的清爽。

        下车的人所腾出来的空位，并不能容纳一辆轮椅，加上上车的人也不会等他们，直接蜂拥而上，立把不富余的空间重新挤满。

        她悄悄将手放在心口，按了按，想叫心脏不要再那么快了。

        虽然岑眠双拐还用不利落，但光站住是可以的，她点点。

        她低着，视线里只能看见程珩一衬衣的第三颗扣子，就那么一直盯着，也不敢朝别的地方看。

        车里挤着许多人，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阿姨挥了挥手里的小红旗，“大家先让一让啊。”

        下一趟列车开来时，阿姨帮忙先拦住了要上车的人，让程珩一扶着岑眠先上。

        岑眠被他笼罩在前，缩成一团，两条胳膊也往里收，努力不去碰到他，刻意的避嫌。

        第13章  白夜

        程珩一怕周围的人不小心碰到岑眠，将她圈在前，两只手撑住车门，给她腾出足够的空间。

        没等程珩一反应，后面的人便直接挤了上来。

        程珩一敛下眸子，薄抿了抿，没有接话。

        岑眠的侧脸几乎贴上了程珩一的膛，衬衣布料时不时摩过她的脸颊，她藏在发里的耳染上浅浅的红。

        因为只是验，不必像其他人那样，忍受日复一日如蠕虫般的拥挤，所以不带有反感抵的情绪，毕竟小公主最终还是要回到她的玻璃城堡里去。

        空气中有淡淡的薄荷味，如泉水清凉，冲走了拥挤环境里的那憋闷。

        她听见自己的心声，扑通扑通，剧烈动。

        程珩一被人推着，压在了岑眠上。

        志愿者是一位中年阿姨，看见程珩一手上还拿着拐杖，问：“小姑娘能自己站吗？要是能站，就把轮椅收起来再上去。”

        “抱歉。”

        这么多年过去，她竟然还贼心不死。

        岑眠明显感觉到就连列车发车的时间，也比前几趟要稍晚一些，似乎是在等他们上去，也没有人再往里挤。

        这一站是换乘站，不少人下去，同时又有更多的人上来。

        好不容易下了车，才觉得呼顺畅过来。

        他的形修长，阴影将岑眠整个人罩住。

        “……”

        出地铁的时候，程珩一推着岑眠，让她先过闸机。

        又一趟列车驶过，程珩一推着她，却没办法上去。

        岑眠歪着脑袋，朝他看过去。

        岑眠眼睫轻颤，侧过脸，微微摇了摇。

        车厢里虽然拥挤，但却很安静，只有列车在漆黑隧里穿梭时搅动气的声音，以及车厢与车厢间摇晃碰撞的哐当。

        有志愿者维持秩序，其他乘客也很友善，等在后面。车里的人也刻意往里挤了挤，为他们腾出更多的空间。

        程珩一皱眉，拿起手机，拇指点了两下屏幕，查看他的银行账，账是和电子交通卡绑定的。

        新上车的人没有注意到岑眠脚不好，推了推着程珩一说：“不好意思，能不能往里再挤一挤，中间别空那么多位置嘛。”

        岑眠怀里玫瑰在他们中间，被挤烂了，掉到地上。

        岑眠突然意识到一个很糟糕的事实――

        程珩一的声音低哑沉沉，从上方传来。

        一分不剩。

        卡里的余额显示：0.00元。

        地铁里维持秩序的志愿者注意到了他们，走过来说：“哎呀，你们这样肯定上不去的。”

        地铁到了下一站，换到另一侧开门，不会有人再从他们这一边上来，岑眠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