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  夏徜稍顿，眼中的嗔怪幻化成一怅惘：“那时我才明白，原来我这个兄长，亦在你的怀疑和算计之中。”

        听了这话，夏莳锦愈发迷惑：“阿兄为何去吴镇？还那么巧与阿住进了同一座寺庙？”

        “你叫我什么？”段禛打断她。

        “殿、殿下要臣女什么？”夏莳锦心下略忐忑。

        “可是臣女要称呼殿下什么呢？总不能直呼其名吧……那可是不敬之罪。”

        阿颤声答：“回太子殿下,  是婢行事鲁莽,  一看到有人要进屋,  就以为鱼儿上了钩,  赶紧往窗外扔了烟弹。可等人进来点灯一瞧,  竟是大郎君……”

        “刎颈之交？”夏莳锦皱了皱眉，心说他二人何时有这么过命的交情了？不过略一琢磨，段禛的确已为她要了几条人命了，刎别人的颈大抵也作数。

        段禛将悬空尚未落下的手敛回，缓缓攥成了拳  。转过时，面上已然幻化出温如暄风的笑意：

        段禛淡睨一眼跪在地上的阿，干凛凛地问起：“昨晚的烟弹是怎么回事？”

        她蹙眉瘪嘴地盯着那个背影,  直到拐入角门看不见了，她才回过来代阿兄向段禛赔礼：“还请殿下勿怪，”

？”

        夏徜向段禛见礼,  躬之际矮了半下去，方显出后的阿来，阿见状也赶紧朝段禛行礼。只是她一个侯府的下人,  不能同主子那般见礼。

        叫完这声，她缓缓睁开双眼，却是望着段禛后的方向傻了眼。

        段禛不由失笑，委实被她别扭的小模样逗乐：“不如你还是叫他阿兄，叫我……”稍一思量，决断：“哥哥吧。”

        夏徜以苍白的语调说完,  便向段禛行了告退礼,  而后越过二人也不回地往听风阁走去。

        “夏徜，你回来了。”

        “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原是想化解凝重气氛，想不到却更惹她难过，段禛只得：“好，这事迟些再说。你既想谢，也不必行那些虚礼，眼下就有一件事可为孤去。”

        在她促一般的目光下，段禛敛了笑意，随她往车门走。

        夏莳锦一怔，随即想起先前的约定，着更正：“还请阿兄误怪，我阿兄他今日是气我气极了，对殿、对阿兄并无不敬之意。”

        “我叫！”夏莳锦只觉被他上了梁山，鼓了几回气，才终于闭着眼叫出了一声：“阿兄！”

        段禛瞧她紧张的小模样，笑：“也可以叫‘哥哥’，亦或‘阿兄’。”

        “那我送哥哥出府。”

        段禛撩她一眼，正想说点什么，却被牵过来的六和打断了：“殿下，您

        明知自己没得选，夏莳锦好脾气的点点：“好。”

        对上夏莳锦投过来的狐疑眼神，夏徜彻底黑了脸：“巧什么巧！还不是拦你不住又担心,  这才赶在城门关上前去吴镇看看你,  本想等天亮带你一起回来，结果半夜三更瞧见两人在你门前鬼鬼祟祟，我上去拿人,  才发现是侯府的护院。再一开门，里面居然是阿假扮的你！”

        那行吧。

        段禛未觉，犹自沉浸在刚得了个便宜妹妹的得意中，忍不住抬手想去摸下她的，此时后猝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低沉的腔调：“殿下！”

        “孤想让你的事很简单，就是改改口上的称呼，不要一口一个‘殿下’，也不要一口一个‘臣女’，除了孤与你父的君臣关系，孤亦是你的刎颈之交。”

        他们脸上上都自带一煞气，夏莳锦不敢靠近，隔着十数步就跓下了脚步，福了福：“臣女恭送殿下。”

        夏莳锦知这回是当真惹了阿兄伤心，不然他断不会在段禛面前如此失礼,  哪有太子立在原地，臣子却甩手离去的理？

        因着内宅多有不便，昨晚段禛让侍卫们皆留在了前院，孟氏命人给他们空出几间房安置。此刻侍卫们俱都军容整肃地列队等在车门旁，秣好的儿也都牵在旁。

        段禛便问：“怎么，更喜欢以相许？”

        反正她在人前还是得称他为殿下，只有像今日这样四下无人之时才会唤他哥哥，可是哪里还会有这样的时候呢？所以且当哄傻子吧。

        这已算不上私下，她也没理由再多喊他一声便宜哥哥。

        夏莳锦怔了怔，有些叫不出口。

        第27章  毕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