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慧溪脸颊飘起红霞，羞的低下：“慧溪听长公主的安排。”

        玉珠以为蔚姝会扭走人，她甚至想好了长公主交代她在蔚姝走人时激怒她的话，不曾想，她竟是平静的接过帷帽带上，白色的帷帽遮住了那张秾丽秀美的容颜，清丽疏离的嗓音从帷帽里传出：“走吧。”

        她跟着玉珠从后门进去，玉珠从迎面走来的丫鬟手中接过帷帽递向蔚姝：“蔚小姐，长公主嘱咐婢，让婢将此物为蔚小姐带上。”

        来时爹就告诉她，此次国公府对外虽说是宴席，可实则是给宴世子选妃，爹说长公主中意她，让她此行多慎言，郑慧溪抿了抿，视角的余光看到宴世子的衣摆，脸颊的红晕比方才更胜一筹。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人之常情罢了。

        蔚姝与屏风距离近些，透过屏风的隙看向外面，长公主穿着艳丽的华服坐在主位上，发髻高挽，上面钗着金钗步摇，已至中年脸上不见沧桑憔悴，反倒添了这个年段该有的妩媚岁月，她的一颦一笑间仍透着盛气凌人的高贵。

        她倾慕宴世子许久，可长安城谁人不知，宴世子与蔚家嫡小姐自幼便定下婚约，长安城的

        不是她不愿，而是长公主暗地里告诉她，让她离季宴书远些，不该她肖想的人就趁早断了念，她那时一时间无法接受长公主前一天还疼她如已出，第二日就翻脸如仇人的变化，因此难过了许久。

        在他边上站着郑御史的女儿郑慧溪，女子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举止大方的朝长公主行了一礼，长公主扶起郑慧溪，拍了拍她的手，笑：“几年不见，慧溪都长这么大了，今年也过及笄了，该择夫婿了。”

        蔚姝忍下眼底的酸涩苦楚，抬眸看向屏风隙，季宴书穿着月牙色交颈白袍，腰间束着镶了玉带的腰扣，衣袍下摆绘了山水墨图，举手投足间都是清风朗月的世家公子风范，他看着朝他走来的长公主，母子二人说着话。

        这个时辰人来的都差不多了，玉珠带着蔚姝顺着蜿蜒长廊走到长公主定好的内堂里，内堂不大，摆着待客的桌椅与上好的茶，靠着右侧放了一架绘着百花图的屏风，玉珠：“长公主说，让蔚小姐坐在这边看一场戏。”

        蔚姝垂下眼睫，对云芝：“你在这等我。”

        蔚姝不知长公主藏得什么心思，她提裙坐在靠椅上，隔着帷幔打量了一眼内堂，其实这里的摆设她都很熟悉，小的时候舅舅常带着她与季宴书玩耍，对国公府的一草一木都甚是熟悉。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起先出声的便是许久未见的长公主。

        蔚姝知郑御史，乃御史台之首，她听舅舅说过，谢狗掌东厂与诏狱，郑文兵掌御史台，御史台与大理寺历来是拧成一绳的互督关系，大理寺由燕王掌，舅舅说御史台与大理寺拧成一绳都没有谢狗手里的东厂好使。

        自从三年前杨家出事后，她再未踏足过国公府一步。

事前，玉珠见着她们时脸上都笑开了花，哪一次迎小姐入府时，恨不得来尚书府亲自接人。

        如果杨家没有出事，她明年应该就嫁给季宴书了。

        内堂的谈话声不断，似是在说季宴书与郑御史之女的婚事，说到尽兴，内堂里传出谈笑的声音。

        一男一女两声音响起，男人的声音谦和温，女的柔羞涩。

        “娘。”

        蔚姝听到季宴书的声音时，搭在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蜷紧，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苦涩，有落寞，有被命运捉弄的无力。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长公主往她这边扫了一眼。

        屏风后面放着一张靠椅，这个角度完全挡住了内堂的视线。

        走过这条石径小，前方就是通往前院的必经之路，今日参加国公府宴席的达官贵人甚多。

        长公主就季宴书这么一个儿子，打小就把他眼珠子护着，怎会由他去再去娶一个家族落败的女子。

        “母亲。”

        长公主相中了郑文兵的女儿，应是看上了郑家背后的燕王，如今里还能与谢狗搏上一搏的，怕是只有燕王了，长公主与燕王本就是一家，理应是同仇敌忾。

        玉珠站在屏风旁边，朝她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