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温九已经走了？

        以往来时，后院廊檐下的纸灯笼都是点亮的，可现在连着两日都是漆黑的，屋内门窗紧闭，里面亦是黑漆漆的，不见一点亮光。

        云芝：“小姐可是还想着让温九带婢和婆婆离开长安城？”

红霞满天，穿透茂密的枝叶，零零散散的轻洒在地上，蔚姝踩着细碎的红光走到屋门前，轻轻叩门。

        今日宴还有西域来使的使者，甚是热闹，可也只是表面的祥和罢了。

        云芝的泪落下来，哭的绷不住，第一次不顾主仆尊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背对蔚姝，喃喃：“杨家的事婢又不是不知，小姐入了，那宦岂会让小姐好过？要是小姐在那宦手里有个好歹，至少还有婢在跟前陪着你，不至于让小姐一人孤孤单单的。”

        无非说她是跌入泥潭的凤凰，沦落到入侍奉昏庸暴戾的皇帝，里任何一个有地位的妃子都能来踩她一脚，她现在无依无靠，只剩下不由自己掌控的一条命罢了。

        翌日巳时，里来了车将蔚姝接近里。

        夜里，蔚姝打着灯笼去往后院。

        屋里没有声音。

        她入后是死是活尚且不知，即便入后暂且无事，那日子跟尚书府比想必也好不到哪去，云芝跟着她少不了要受苦受罪，万一哪日她遭到谢狗的手里丢了命，云芝也跑不了。

        蔚姝眼眶灼热，也落下泪来。

        蔚姝心里盈盈的，但也觉得难受。

        她曾听舅舅说过，西域蛮子嚣张跋扈，虽被咱们大周打的不得已签了降和书，可他们压就没服过大周，舅舅说，西域就像一蛰伏在暗的恶狼

        天渐渐晚了，云芝来了一趟，蔚姝：“你先歇着罢，我等温九回来，与他谈些事。”

        她瘪了瘪嘴：“婢还是那句话，小姐去哪婢就去哪，小姐要入，小姐就算打断婢的，婢也要跟着去。”

        蔚姝站在后院拐角，望着那扇屋门，眼睫落寞的垂下。

        蔚姝被安排在其余妃子的旁侧，自她入了宴，各种揣测与不怀好意的目光都从她上一一掠过，她始终低着，静默的看着手中的绣帕，努力不去在意那些人的眼光。

        外面黄昏，屋里的光线有些暗，她点亮烛火，坐在椅上等温九回来，打算与他谈一谈离开长安城的事。

        宴安置在筵喜殿。

        蔚姝想起前几次推门而入的尴尬，犹豫了一会，始终没有听见回应，于是，再一次推开门走进去。

        “温九。”

        他答应过她，会带着董婆婆与云芝一起走的。

        小姐之前便对她与董婆婆提过此事，她已坚定的告诉过小姐，让温九带董婆婆走，她要跟着小姐进，眼下小姐怎么又提起这茬事了？

        两日过去了。

        屋里干净整洁，黄昏的余光穿透窗牖照在叠放整齐的床板上，一览无余的屋里并没有温九的影。

        不用听她也知那些人在议论她什么。

        明日就是进赴宴的日子，温九已经连着两日没有出现，蔚昌禾还被关在东厂，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蔚姝起握住云芝的手，柔声劝：“董婆婆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外无依无靠也没个照应，你与她一起走，路上相互有个伴，我也能放心些，你不必担心我，里不缺下人，我有人侍候，吃不了苦的。”

        可是，他若真的走了，为何不与她说一声？

        他食言了。

        她连自己都护不住，如何护得了她？

        他又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