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鸿心羡慕之余，却又在脑海里无法想象江戎这时候的模样。

        鸿自认为是个“脾气好”的人，还是不免被家里的三个熊孩子气得脚。

        建筑是旧的，工厂的招牌是新的，大红字写出来的“胜利材厂”。

        鸿用手肘推了一下他：“咱们老同学，你还在我面前客气什么。”

        鸿抬看江戎，刚在打一见面，鸿便认出他了，江戎跟以前相比，形更加高大，肌肉更加结实，五官长开了，带着成熟男人的英俊魅力――只不过那张脸，看起来仍然不好惹的样子。

        “鬼子进村了！鬼子进村扫了！”

        “江戎，江同志，我们很多年没见过面了……”鸿迎上去握手，给他递烟，江戎拒绝了。

        “个屁。”鸿利索：“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抽过。”

        边那位容貌出色的年轻女人应该是他的老婆，肤白皙，艳色人，边站着个穿蓝圆领短袖的四五岁小孩，跟他爸一个模子里映出来的，不说话的时候，飞扬的剑眉透出跟他爸年轻时候如出一辙的嚣张，跟着一家三口相比，剩下的一个女同志，则显得“和蔼可亲”多了。

        找门口坐在小亭中端着搪瓷杯的门卫问了，被穿红裙子的宣传小妹领着去了厂长办公室。

人物，可跟人家的履历比起来，他这个代厂长就显得不够用了。

        当着鸿的面，江戎偏明晃晃瞅了一眼苏燕婷，“怕老婆，现在不敢抽。”

        “厂长，有客人到。”

        鸿：“我怎么想，都想不出，你竟然还会怕老婆哈哈哈

        鸿咕噜咕噜喝水，放下杯子：“这孩子就是记吃不记打，老大老二老三过来，站好！也亏了你们遇上我这么个老子，舍不得打太狠，要是我那老同学是你们的老子，看你们敢不敢胡闹。”

        “爸回来了，快跑啊！”

        为了见自己的老同学，鸿换上了一自己最好的衣服，找裁专门定制的西装，今天光是打领带都折腾了大半天。

        江戎：“不抽烟。”

        鸿张开嘴，绕着口腔转了两圈，他往厂子里望：“等人到了，不就知是啥模样？这家伙还娶老婆生孩子了。”

        鸿被他的实诚噎了一下：“……”

        推开刷成绿色的木门，办公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几张书桌拼凑在一起，桌上的文件杂乱，一个穿黑西装打领带的男人站在桌旁迎接他们。

        进屋喝口水，他老婆杨佩佩正在桌子，鸿骂：“这些孩子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

        ……

        他走回工厂家属区，大老远就听见自家孩子的叫喊声，烈日底下喊得人脑壳疼，鸿老婆给他生了三个儿子。

        老大：“他打小孩疼吗？”

        人的本真能改吗？就这家伙十来岁打架时的那子不要命的狠劲，鸿如今回想仍然有些发憷，再联想到眼镜说话和声和气的政委指导员……他站在烈日底下打了个寒颤。

        “等这个江叔叔过来，我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你们！小兔崽子！”

        “快到了，前面那就是了吧！”

        眼前的厂房是老旧工厂改造出来的，从围墙上的斑驳痕迹和标语就能看出经年的岁月悠久。

        他老婆拿抹布的手一顿，撩起耳边的发丝，“你打了又有什么用？”

        想着江戎十几岁那副肆意桀骜唯我独尊不服教的凶残模样，结果人家这会儿混成了政委，这谁能想得到？

        苏燕婷打着伞，一路走来，这些过去是城郊的地方，都在大刀阔斧地兴修土木，城市在扩建，一座座高楼即将地而起。

        三个猴儿连成一圈，出夸张的嘴型和动作，鸿的额突突突抽搐，心的怒火几乎要从干燥的咙口涌而出。

        鸿没好气：“往死里打！”

        “略略略！”老大老二老三高中低三个人调地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