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听到的看到的全都不能信，他方才应该只是随便问了一句她家住哪里而已。

        “......是么，那就好。”

实过桥一拐就到了，”  柳青连忙回绝，她如今宿在师父家，没必要让旁人知，引起怀疑。

        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向他行了一礼，才转走了。

        “唔......还听话的阿。”

        不过她是该溜了，待久了不知又生出什么幻觉来，于是她行了个礼转就要离开。

        “那——我看着你过桥。”

        柳青叹了口气，这药劲也太大了，她现在的感觉跟中邪差不了多少。

        他其实还有许多话想问她的……

        这地方规模虽不大，门前却是早早排起了长队，看来坐馆的郎中医术了得。有些特别的是，来看病的人大多蒙着脸或着面幕，遮遮掩掩的，似乎很怕人瞧见。

        果然，哗地一响，一柄洒金折扇甩开，一人摇着扇子从她后绕了出来。

        是他方才思虑不周了。她如今是有夫之妇，他与她同行怕是有损她的清誉。

        沈延缓缓将手背回了后，柳青觉得他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几个顺天府的差役显然是认得他的，此时赶忙向他行礼，打更人也学他们的样子行礼。

        柳青想到今日可能要抓人，还提前通知了顺天府派人来协助。她远远见他们来了，便躲到了胡同拐角，又招手让他们过来说话。可巧，来的几个人里就有昨日河边那两个差役。

        “杨启震的亲戚又如何？真要是抓着把柄，照样判他个徒、、死。”

        柳青着上前一揖：“大人，如此小事怎么还惊动了您？”

        柳青有点懵，“他”是指谁？打更的？

        “哦……”  沈延微微抿了抿。

        “对对，大人，”  另一个差役插话，“据说是和尚书杨大人沾了亲，反正您得留心点，有些事犯不上，您说是不？”

        同她一样，此人也没穿官服，而是换了松江布的玄色直。即便如此，他通的贵气丝毫不减。

        “且慢，”  沈延忽然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却终是停在了半路，“我最后问一句......他待你如何？”

        这玩世不恭的托大口气，柳青听得脑一抽。

        “大人，”  其中一个差役一看这医馆的招牌就皱了皱眉，“这家医馆小的们知。据说医馆的东家和上面颇有些关系，有几回因为看病的事被人告到咱们衙门。最开始苦主还闹得凶，光赔银子还不行，一定要让那东家判重刑，可是后来不知怎地就不了了之了。您要动他们家，可得小心着点。咱们这京城里，掉片树叶都能砸死个人。”

        第二日，柳青和那打更的早早到了医馆门口。这是金城坊羊胡同的一间小小的医馆，门口挂着个匾额——“圣手医馆”。

        说话这人她虽只见过一次，却已经被他狠狠地坑了一回，怎会记不得他的声音。

        “岂敢岂敢，”  柳青一紧，他知她姓什么，是找人问过她的事吧，“大人折煞下官了，下官得见大人实乃三生

        沈延伫立在原地，望着她在银月下的影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桥的那一端。

        怎么哪里都有他。

        正是昨日在河神庙前她三日破案的那位二品大员。

        柳青点点，尚书确实姓杨，这二人大概没有胡说，他们怕被连累，她也能理解。

        “怎么，”  那人摇了摇扇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听柳主事的口气，是不欢迎本官？”

        此人生得结实，五官深邃而致，嘴角上仍是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这神色，看上去是非要目送她离开才能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