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豁地打开，一个还不及柳青腰高的小姑娘开了门。这小姑娘脸颊粉，一双大眼睛好似黑，她一下子认出柳青来，笑得很亲热。一排白净的贝齿出来，上面还缺了颗牙。

        骗得了孩子骗不了自己，她就是要利用这孩子的信任，窥探她们的秘密。这孩子将她当作恩人，她却是要带走她最亲近的人。

        “他是谁？”  小姑娘似乎有点怕这衣服，

        柳青走近了瞧瞧，这些小东西一个个惟妙惟肖，能看得出的人很用心。

        “你们平日摆摊卖东西吗？”  柳青指了指那推车。

        院子里没什么摆设，靠着院墙立着一个平板的推车，旁边还叠着两个长条凳、两张折叠的小桌子。

        “他是跟我一起的，我们可以进去待一会吗？”

        小姑娘看那差役走了，高高兴兴地开了门，的小手扒住柳青的手臂，将她拉进了门。

        “太好了！”  小姑娘乐坏了，原地转了个圈，  “那你陪我玩一会吧，哥哥老不在家，没人跟我玩。”  她推开屋门，小手朝柳青使劲招了招，让她随她进去。

        柳青笑着点点：“就是我。你哥哥在家吗？”

        柳青一进屋，就被小姑娘按到一个小杌子上，怀里被一连了三个麻布的娃娃。

有个不足为人的原因。在她心里某个隐秘之，她总觉得那几个世家公子，也不过是一群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若那少年真是背负着什么血海深仇，或是出于某个她实在想不到的原因不得已而为之，她能否真的狠下心将他送去治罪

        她昨日没留意，今日离得近了，才发现小姑娘上的袄有些特别，在裉下不着痕迹地补了一条颜色相近的布。大概是小姑娘长大了，这小袄穿不下了，在裉下一补，既不显眼，又能再穿两年。实在是巧思。

        孩子与大人不同，或喜或悲，总是发自肺腑。正因如此，柳青才愈发觉得煎熬。

        “你这衣裳是哥哥补的吗？”

        她哥哥自己也

        小姑娘躲在门板后面，将那差役好一阵打量，似乎很不放心。

        “对呀，”  小姑娘好像觉得这问题无趣，她另有关心的事，“你是来看我们的么？”

        “……唔，”  柳青撞上她清澈的目光，心好像被使劲抓了一下，“也是来看看你们。”

        方钰却觉得她言之有理，带了一个差役去了楚韵阁。

        不过她就是觉得那少年即便发现了差役，也不会抛下自己的妹妹不。而且说到底，她总想着，万一那少年不是凶犯呢，让差役进门来不是白白吓坏了孩子。

        “嗯。”

        她正说着，发现柳青后还站着一个穿衙差衣服的人，声音突然就小了下去。

        “是谁呀？”  片刻后，一个稚气的声音回应。

        对于缉捕犯人来说，这样其实并不明智。犯人回家，若是看到附近有差役，说不定扭就跑了，之后再想抓人便更加困难。

        “你是昨日那个叫‘大人’的！”

        这是一间小小的院子，木门已经紧闭，柳青轻轻敲了敲。

        “是我，昨日在河神庙前见过的――那个穿青色袍子的。”

        她有些怀念在大理寺评事的日子，大多数时候只看卷宗就好，不用面对犯人的家人，尤其是这样单纯的孩子。

        柳青犹豫了片刻，指了指这院子的一侧，让那差役先躲到那里去。

        “……哦！我知了！”  说话的孩子似乎很是欣喜，欢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院子里面两间房，房檐下挂着一排草编的小玩意，小蚂蚱、小狗、小鸟什么的，想来都是编给小姑娘的。

        柳青在河神庙前救了那对兄妹后，他们曾请她去家里坐一坐，她虽然没去，却还记得他们住在哪。

        这院子从外面看上去小，进得里面来觉得更小，似乎只有旁人家一半那么大，不过各都收拾得干净利落。

        “不在，哥哥出去挣钱了，”  小姑娘摇摇，“不过哥哥很快就会回来了，他不会让珠珠饿肚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