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悠悠晃晃，极有节奏，柳青两手压着小腹，蜷缩着子，在疼痛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她也不知怎么就生出了泪。

        沈延挑开帘子看了看，温声说了句“到了”。

        来福却从窗外飞进来，也不拿它哑的嗓子吓她，而是乖巧地用蹭了蹭她的脸。

        他在努力回想自己方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不然怎会把一个大男人说哭了？

        他探使劲拍了拍她的肩膀：“柳主事！”

        “下官知……知……知错。”

        “下官……”  她这一口气抽抽搭搭的，话说到一半总是要断，“下官想，若想查南京衙门的……问题，总要……先和衙门里的人熟络些，才……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柳青蜷缩在座位上，没有声响。

        “……”  沈延默了片刻。

        沈延抿了抿。这一人一鸟的，倒是情谊深厚，可也别赖在车上不走啊。

        沈延赶忙探手一扶，柳青就这样停在了座椅的边缘，将坠而未坠。

        她才不在意和南京衙门的人关系如何，她所的一切，全是为了找洪敬而已，只是此事不能让他知。他看过父亲的卷宗，对洪敬这个名字必然是有印象的，还是不要引起他的疑心。

        柳青倚在车的一角，一双秀丽的凤眸已经,  泪水在红的眼眶里连连打转,  就是不肯落下来。

        柳青仍是一抽一抽的，也不知还能跟他解释什么，既然他都让她歇着了，她便按他的话躺了下去。

        柳青哼唧了两声，似乎是想睁眼看看却终究是没撑开眼。她朝座位的外侧蹭了蹭，似乎想就势坐起来，然而她已在座位的边缘，脚还未着地，子却已经倾了下去。

        兴许是小日子里情绪不受控制,  又或是烈酒的作用,  她觉得那种委屈的感觉已经迅速填满了口,  直往外涌。

        毕竟,  今日再怎么难受，也不及当初整骨时的十分之一，酒桌上那三人如何待她，她也都觉得无所谓。可眼下，才被沈延冷言冷语地嘲讽了几句，那委屈劲就上来了。

        柳青仍是没什么反应。

        她不愿让沈延觉得她动不动就哭，太娘气,  想把这酸楚往下压一压,  可她越想压就偏偏越压不住,  到了最后她竟然一下一下地抽噎起来，话也说不利落了。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他明明觉得自己没说错什么，却还是有种负疚感，“我的意思是，你既然不适，为何还要饮酒？”

        这下好了，人一旦抽搭起来就很难停下来。她又窘迫又着急，一张小脸涨得发透，透出一种让人又疼又怜的桃红色。

        她被疼痛折磨了一整日，再加上方才饮了满满两杯烈酒，早已是疲力竭。这个座位虽窄，却至少垫了坐垫，她的一沾到垫子，就再也不想抬起来了。

        车穿街过巷，停在柳青的官驿门口。

        他这个三品官真是越越回去了，申斥下属两句还得跟下属解释。

        他以为她会很快坐起来

        罢了，究竟因为什么他也不在意了，主要是柳青方才这么一哭，把他想数落他的劲哭掉了一大半。

        “……嗯，你不是不舒服么，别撑着了，快躺下吧。”  他还指了指她下的座位。

        “柳主事，到你的驿馆了！”

        这个理由，搁在旁人上显得有些牵强，但按着柳青这个拼命三郎的派，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大人说得是。”

        “……你，你这是……”  沈延竟然有种久不曾有的慌乱。

        沈延见她在睡梦里还微微皱着眉，觉得她定是难过极了，心里不禁有些怜悯，便轻声交代车夫让跑得再缓些，挑平整的官走。所以，成珍楼离柳青的官驿虽不远，却也还是走了一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