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清心里砰砰直，听着他的话,  挣扎了好一会才终于将那片黑色的雾气压下去。

        “......斯文败类。”

        事情虽过去了,  她前却还起伏得厉害。沈延一看便知她心里蓄着火气,  便挥手让春杏和小七她们下去，好让她想骂什么就骂什么。

        他眼里泛着幽幽的光。两人躲在帷幔里的时候，他就总是这个眼神。

        “别怕,  那只是凝成块的鸭血，还搀了水。”

        可他那副锯嘴葫芦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生气。

        “......”  语清好像没听见似的。

        “语清――”  他柔声唤她。

        她探出细细的手指，往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那碗里乍看上去是盛着鲜血,  但是稍微一晃,  便起一个个鲜红弹的小块。

        语清一下子领悟到他的意思，臊得脸上烧起来。

        “我前两日问过先生你的事，”  沈延便厚着脸自己说，“他说你既然能讲清楚晕眩的时候看到了什么，说明症结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只要你对血慢慢适应，渐渐就能分清楚什么是眼前的，什么是已经过去的，这个病症便会逐渐消失。”

        “夫人快吃，待会咱们还有正事要办。”

        “你看，那不是真的血，已经掺了水,  还结了块……”

        语清却本没话,  不仅没话,  连看也不看他。

        “真是一时说错了。为夫就不能说错话了？”  沈延笑眯眯地抽出筷子。

        沈延见她如此，自己也吃不下去了。

        按他原先的预想，她若是发脾气，他便由着她发，等她气消了再慢慢哄她。她的子还是能听得进话的，那便总有哄好的时候。可现在她连眼锋都不给他，让他连个哄她的当口都找不到。

        语清默了片刻，将筷子吧地放在桌上。

        “我一时口误，”  沈延一笑，“快吃吧，再不捞出来羊肉都煮老了。”

        “这一记可真是清心凝神啊......不过为夫此已经挨过了，还有这里......这里......这里......也都挨过了，”他指了指自己的上臂、小臂、肩膀，又嬉笑脸地往她旁凑合，“下回不如试试为夫旁的地方？比如这里......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膛，又往下面指了指。

        双眸缓缓睁开,  她吐出一口气。今日这次也算是过去了。

        沈延不躲也不吃痛，还用另一只手抚了抚她掐的那，似乎很有些留恋。

        他刚刚那样一笑，就说明一定有事，而且他还打算继续瞒着。

        爱说不说，语清把筷子收回来。

        但是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识，什么叫更加放心不下她？怎么感觉他话里有话似的。

        二人围着圆桌吃饭,  沈延涮好了羊肉片夹给她,  她却用筷子把它扒拉到一边去，只吃自己涮好的。

        沈延见她肯开口，心里便是一喜，赶忙抓了她的手握住。

        这个方法不能用的话，还有什么办法能用？难就任她的病症那样发展下去？

        “若是事先告诉你，你在见到那东西之前便已经开始畏惧，反而起不到作用。”沈延边说边觑着她。

        语清的眼睛开开合合,  显然还是在挣扎的,  他便不停地对她说话，又伸手将那碗取过来晃给她看。

        沈延见她笑，便愈发得寸进尺。

        沈延这才放了心，这种时候，她一般就是已经认同了他的话，只是一时还有些别扭、赌气。

        语清觉得他是答应了，便把手抽出来，继续吃菜。

        沈延连连点：“我知你难受，所以才更加放心不下你。”

        语清虽听到他说的话，可眼前还是起了黑雾,  沈延见她站不稳,  赶紧扶她坐到鼓凳上。

        “那......那你日后可不许再吓我了！”  她抬眼看他，神色极是严肃，“......我那是昏倒，不是睡倒，一点都不舒服。”

        “我知你想帮我治病，可你能不能事先打个招呼？你知不知我看见那碗东西，我就......”  就有种无法同人讲述的痛苦。

色发白，赶紧扶住她的腰。

        语清垂眸不搭话，两只要挣脱他的小手却渐渐下来。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更加放心不下？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斥骂里带着笑。她也不想笑，可他那副涎着脸的样子，实在让她忍不住。

        她放下筷子看他。

        “不对。你那话可不像随便说的，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她的筷子压住他的筷子。

        她掐他大多都是在幔帐里他缠着她不放的时候。

        语清另一只手来推他，却也被他的大手一起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