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在衣服上反复了半天，一想到人家年龄还小，又放下来，亲切地准备个自我介绍。

        ◎钱必须得进口袋◎

        “小柳！我来和你说个好消息！”

        谢老太闭上眼呼了几口气给自己解解压，又找回几分耐心。

        他是个俗人，升官发财没有一项不在乎。但比起来荣华富贵，他更害怕噩梦成真。

        只不过这些假设，都是建立在她没能猜中那晚偷试卷的人之上。

        同在食堂工作，孟建兰的等级待遇要比江霞萍差得多，离得远还好说，可偏偏成天进出都得走同一个门，哪能不动歪脑。

        孟建兰哪敢再说半句反驳的话，带着对方一路回到了胡同，到了大杂院前，她刚想抬，却被拦：“我不进去了，你去后院把她叫出来，我在胡同口等你们。”

        如果她答应了，那最先提供消息的孟建兰必然会得到重用。

        千算万算，孟建兰现在只恨自己昏了，早知还得给陈伟引路，她当初一定不那么冲动！

        第15章

        “厂长，萍姐家和柳沄沄是同院，要不您让她...”

        坦白说，刚听说陈伟提出的要求时，她没有很震惊。对方说的那个学校，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学，而是一所地方质的大专。

        柳沄沄心知肚明，若她昨晚让江霞萍去回绝，就是给陈伟留下了日后针对对方的理由。

        从受伤后离开队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陈伟还是会经常梦到贾国昌对自己的嫌弃。

        那几年他才二十出，要不是因为家里实在没饭吃了，也不会让他这个连宰鱼都不敢看的儿子上战场。

粮食，就该都省下来给你妻女！脑袋上一都不剩了，怎么脑就转不过来呢！”

        是他，当年当兵时，陈伟怕得要命的老班长。

        陈伟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她，转下了楼。

        正是赏花望叶的好时节，柳沄沄坐在院里的树下捧了本书，等着陈伟的到来。

        柳沄沄的建议虽说跨度极大，但不破不立，说不定还真的有戏。

        谢老太停了停，看儿子认真开始思考了，才又劝：“国昌，想当个好领导得睁开眼睛往下看，才能知群众究竟缺什么，现在既然知白酒卖不过人家那个厂，还不如大胆一点，找领导去说说这个想法！”

        可惜那晚云遮月，孟建兰贼心虚，一门心思加快脚步，完全没注意到忙着救火的邻居们不慎洒在院子里的积水。

        母亲的话让贾国昌多少有些心动，吃老本当然稳妥，但这么耗下去，厂子恐怕真的很难翻。

        “哟！陈伟！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也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想到这儿已然决定了下午就去找领导请示。

        陈伟反复的祈愿没有实现，转过，正对上来者兴奋的目光。

        柳沄沄门前清晰的鞋印，就是她留下最好的证据。

        这会儿胡同口没什么人，但陈伟还是躲在路对面不起眼的树下，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影儿，逐渐焦灼起来。

        别说柳沄沄事先了解过这些后果，就算不知情，她也会断然拒绝。

        但，按照原书的走向，还没等陈伟的女儿毕业，他就被革职查办了，不但女儿被开除学籍，当年给她提前递答案的考官，和在学校里帮她替考的同学，全都受到严惩。

        “小柳同志你好！我是...”

        “你也知现在喝酒的大多数是男人，就不想着出点改变？我住院这几天，连上这个病房在内，整整这一层，三四十个人都来和沄沄打听过这种药酒。昨天隔床那个刚出院的女同志，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如果沄沄的酒以后多泡了，她一定要买，病人哪还分男女老少？”

        当然，在这个年代，像这样的学校仍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能考得上，就不用发愁以后的好工作。

        但，仅是听说贾国昌也选了那里，他连夜找到上级，好一通哭诉，才得以换来西河市。

        后来两人都因受伤退伍，彼时陈伟可去的岗位中，有一个比机械厂更好的选择，福利待遇和生活环境都要比现在好不少。

        要不是还得在厂里干二十多年，她一定把陈伟八辈祖宗当街问候一遍，可现在，她没得选。

        “我带她去，难你来给全厂人饭吗？”

        但这事，她不能让江霞萍去回绝。因为这本，就是孟建兰故意下的绊子。

        怎知，刚开口就听到后有些熟悉的声音。

        不论她怎么选，横竖孟建兰都能捞着好。

        终于，当他揪完眼前几条垂柳上的叶后，两人才姗姗来迟。

        这种免费的馅饼里，通常都藏着剧毒。

        贾国昌和他年纪相仿，仔细算起来还要小两个月，胆子却有他十个大，锃亮脑门儿下的那双鹰眼里，每天都涌着耗不完的热血，时不时地就对怯懦的他来一顿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