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家和你有仇吗？你往这几箱汽水里全放了泻药，就是想把我们，和你去年没考中的儿子一起拉下榜！”

        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开，刚才钉在汽水上的目光都换到了他上。

        天气太热了,  很少会有人仔细观察这些细节。

        “在...在京市！”

        柳沄沄站起清了清嗓子，对情绪激动的人们解释：

        还是不动。

        再加上多有些没怎么喝过汽水的人，本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刚才看到这人在送汽水，她就觉怪异，再细看旁边几个被喝了几口的瓶和瓶底上，恰沾着没有完全化的糖渍和粉粒。

数人都心存侥幸,  只当她是在胡说。

        哪知这次前面竟然没有了阻力！

        大多数时候，人心就像摇摆的天平。听了这一整个有理有据的辩驳，各个又都感觉好像有几分理，瓶子又都被默默收回了自己前。

        “啊！”

        人群又有人出声，不能再久留了。他猛了一口气，聚齐了全的力气朝前推去。

        她断定，这一定是故意而为。

        有人已经喝了几口,  听到这话,  又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滋味儿,  眉一蹙，把瓶子怼到那人面前：

        说罢，目光中又有了几分不解，落在了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的男人帽子上。

        前后不过两分钟，在场众位的态度生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纷纷嚷着要个说法。

        “咣...”

        他想，可能是轮子上卡了小石子。

        他一边垂着，一边摆摆手向前推去。余光中，挡在周围的鞋子都已经朝两边散去。他不禁暗喜，看来只差几步就能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小车突然不动了。

        “大家伙儿都仔细瞧瞧，这汽水儿的颜色怕是不对吧？”

        小车不受控制地朝前去，过分用劲儿的他，忘了掌心还铺着一层细汗，在铁杆上一打，不仅没拉住车，自己还摔了个狗啃泥。

        “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之前为了进自己不算太好的中医知识，柳沄沄特意买了几本书研究。有一种番泻叶晾干后磨成粉，就有泻热行滞的功效。

        停到他面前，蹲下来冷冷地问：“大叔，您儿子现在在哪儿上大学啊？”

        她言辞激烈，散开的人群再次了上来。

        绿色的番泻叶粉和橙色的汽水混在一起，就是发棕色黑色的。

        柳沄沄一声不吭，径直走到那人前，从箱子里抽出来一瓶。

        经她这么一提醒,  赶忙举起来瓶子对着阳光打量起来。

        柳沄沄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一连串棘手的疑问让他都忘了喊疼，面色惨白地又呵。

        男人还在佯装无辜，委屈巴巴地又解释：

        “这是因为瓶盖都已经打开了，所以里面的东西染上热气儿就变色了！你们想想，那新鲜的大苹果，切开放一会儿都会变黑，这汽水变色不是很正常吗？平常你们去买的时候，都是刚开盖的，当然不黑了！而且甜的东西吃多了，隔一会儿就会嘴里泛苦，这和我有啥关系嘛！”

        “你...你问这么多干啥！我和你有啥仇？你要这么欺负我一个长辈！”

        “这位大叔的儿子，一定是去年落榜的考生。今年，他为了让儿子的竞争对手少一点，故意给汽水里放了番泻叶粉，喝了那种东西，多数人都会肚子疼的。”

        冷汗围在帽檐儿下，有几滴进了眼睛里，火辣辣地烧得生疼。

        “哗！”

        “就是有问题！我现在嘴里直发苦！你往里面加什么了？！”

        玻璃瓶子倒地的声音没有出现，他龇牙咧嘴地抬一看，刚才说他汽水有毒的那姑娘，正悠哉悠哉地拉着小车往回走。

        “不对！这颜色怎么是发黑的！”

        却被她以手势拦下，“大家快回去复习吧，今天如果在这儿耽误太长时间，很可能就会影响明天的考试，这不正中他下怀吗？他的错事，就交给公安来置吧。”

        “大家不信的话，可以去汽水厂问问老板，这里面是不是加了东西。如果谁家有空，还可以回去查查，去年从咱西河市考到京市的共有几人，就是不知，那些人才里面，有哪位肯认这个冒牌爹了！”

        “是啊,  你该不会是因为没拿到汽水,  就这么乱说吧？想让我们都把汽水让给你？”

        他不敢抬，以为自己是撞到了树上，换了个方向又朝前推去。

        她补充的几句彻底激起了民愤，玻璃瓶子频频落地，有几人已要上来动手。

        “罢了罢了，我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要不是我儿子说去年考场上有人中暑了，想让我件好事，我又何必来讨这嫌！”

        利益面前,  多数人都失了理智。

        “小姑娘，你这么说也得有真凭实据才行,  人家这位同志是学雷锋好事，你这样口说无凭，也太伤人心了。”

        眼看反响不错，那人也知自己已经得逞，抹了抹挤出来的泪花儿，推起地上的放汽水箱的小推车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