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倒是常宁呼间吞吐的气愈加清晰可闻。

        这小屋从前应是间值班室，只有一张不算大的床，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上面，着实拥挤了些。

        那块面包已经是他们最后一点食物，弹尽粮绝之际，这服务区出现的恰到好——服务区里肯定有超市，虽然很可能被搜刮过，但有点儿希望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顾筠深了口气，又为自己这无意识的动作感到羞耻，他放慢放轻把那口气吐出来，结动了下，僵着看向天花板。

        小赵便将车开下高速，绕着服务区转了大半圈，确定服务区内没什么动静，才找了个空地停好车。

        不知是否动静太大，姜涛怔忪地睁开眼睛：“筠哥？”

        顾筠愣了愣，再看他已经在房门靠坐下来，不由迟疑了下——明天要穿过城镇去高速上碰碰运气，还有一番恶战，今晚不休息好不行——他想着，脱下外套，躺到床上。

        他叫了一声，翻坐起来：“该我值夜了吗？”

        “走了！”

        「郑秋俞」是一名生物制药方向的研究员，供职的研究所有军方背景。末日降临那天本是休息日，他恰好在研究所加班，侥幸被两位值班士兵护着从沦陷的沪城逃生，至今已有半月。

        顾筠感觉更僵了，手和脚都不知怎么放。

        “京台高速，齐城不远了。”

        顾筠想着，回过去，重新看向屋外。

        “嗯，睡吧。”顾筠心脏得莫名快，“突突突”卖力撞击着腔，他转过，背对他，才感觉稍好……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走到床前，犹豫了一瞬，着姜涛的脚，将他那条不安分的从常宁上提下来。

        谢警卫还没来得及说话，开车的小赵眼睛一亮：“哥，服务区！”

        郑秋俞坐到前排，紧张地抓紧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进入超市，并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郑老师，你在车里等，我们俩去去就回。”

        *

        郑秋俞知自己下车也是添乱，点点：“你们小心。”

        郑秋俞猛地睁开眼睛，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映入他眼帘，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这是研究所的警卫谢哥。

        老谢憨厚地笑笑：“那自然。郑老师，火没熄，你到前面坐，一会儿可能需要你接应。另外，还是那句老话，要是我们遇到点什么，你别慌，开车先走。”

        想到这里，郑秋俞看了眼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光，微微蹙眉：“我又睡过去了？怎么不叫我起来值夜？”

        郑秋俞没多说，一边暗下决心今晚先值了上半夜再去睡，一边抹了把脸：“谢哥，到哪儿了？”

        他一躺下，弹簧发出“咯吱”一声响，旁边的常宁下意识翻，一条手臂顺势搭在他上，温热，沉重，淡淡……甜香？

        “用不着你，郑老师。”谢警卫笑呵呵回应。“你一个读书人跟我们讲什么客气。保护你是我们的职责，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床垫也破旧。

        他说完，也不等顾筠点，拍了拍脸，迅速下床：“哥你睡！”

        另一名开车的警卫员小赵答。

        老谢也很激动，但他心态稳的多：“先绕一圈，看看情况。”

        老谢似乎知他要说什么，没等他说完，就关好车门，和小赵一起放轻了脚步往超市摸去。

        可刚提下，姜涛一侧，手臂又搭在了常宁前。

        可不知为什么，姜涛大压在常宁上的画面仍在他眼前晃，就像某种强迫症发作一般，让他如芒在背。

        “谢哥——”

        这床果然太小了。

        老谢回交代郑秋俞。

        他纠结一瞬，虚虚握住常宁的手腕，拎起他那只手臂，轻轻放在旁边。

        顾筠这回没有犹豫，直接将他的手扒拉下来。

        明明他动作已经很小心，常宁还是醒了，一双漂亮深邃的大眼睛睁开，眼神茫然：“筠哥？”

        正想着，谢警卫递过来一块干的面包：“郑老师，凑合着吃口。”

着月色，看到姜涛正翻了个，将一条壮的大搭在常宁上。

        他们从沪城辗转到过金陵，可金陵也同样成为人间炼狱，听闻齐城建有幸存者基地，他们只得继续北上，好在前途在望。

        “郑老师？郑老师？醒醒！”

        郑秋俞没接：“你们吃了吗？”